沈知意回到院中，将令牌放在桌上，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小姐，这令牌……”春杏欲言又止。
“你去把陈妈妈叫来。”沈知意打断她，“还有阿珠，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正房。”
春杏领命退下。沈知意独坐屋内，脑海中思绪翻涌。老夫人为何在这种时候帮她？她说的“真相”到底指什么？这些问题盘旋在心头，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窗外传来脚步声，陈妈妈和阿珠一前一后进了门。
“小姐。”陈妈妈福了福身，“您有何安排？”
“陈妈妈，我需要你去做两件事。”沈知意压低声音，“第一，派人暗中调查老夫人近一个月来的行踪，尤其是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我要知道所有细节。第二，想办法联络姜府，把眼下的情形告诉外祖父。”
陈妈妈面色一凛：“小姐是要与姜家联手？”
“不是联手，是自救。”沈知意站起身，“秦氏既然敢对姜家下手，就不会轻易收手。我必须在两天内找到破局的方法，否则……”
否则姜家满门都会被处死，而她也会失去最后一个真正在乎她的亲人。
这句话沈知意没有说出口，但陈妈妈和阿珠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决绝。
“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办。”陈妈妈应了一声，带着阿珠退了下去。
屋内恢复了安静，沈知意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两天，只有两天时间。她必须查出老夫人态度转变的真正原因，必须找到那个能帮她破局的“真相”，还必须想办法化解姜家的危机。
这一切谈何容易。
她抬手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前世她到死都没能护住姜家，这一世难道要重蹈覆辙吗？不，既然她已经活过来了，就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有人吗？”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大小姐，老夫人身边的赵妈妈来了。”
沈知意精神一振：“快请。”
赵妈妈进了门，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小姐，老夫人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想知道真相，今晚子时，佛堂见。”
沈知意心中一凛。老夫人要在佛堂告诉她什么真相？那个真相真的能救姜家吗？
她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赵妈妈平静无波的面容，忽然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小看了这个深居佛堂的老太太。
这位老夫人，怕是比她想象的更加不简单。
院内烛火摇曳，沈知意站在门边，看着赵妈妈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她必须赴约，不仅仅是为了姜家，更是为了弄清楚这侯府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夜幕降临得很快，子时的佛堂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呜咽声。沈知意提着一盏小灯，悄悄推开佛堂的门。佛像前，老夫人正跪在蒲团上，手持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祖母。”沈知意轻声唤道。
老夫人睁开眼，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知意手中的令牌上：“你来了。”
“祖母说的真相……”沈知意上前一步，“到底是什么？”
老夫人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意儿，你觉得这侯府中，谁最可信？”
沈知意一怔，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在她的印象中，老夫人一直是那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
“孙女不知。”
“你自然不知。”老夫人叹了口气，站起身，“你可知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沈知意心中一紧：“母亲……是病逝的。”
“病逝？”老夫人冷笑一声，“你母亲当年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病逝？若非有人暗中下手，她怎会抛下你一个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沈知意脑海中炸开。她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意外，却从未想过其中另有隐情。
“祖母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并不重要。”老夫人打断她，“重要的是，你想知道真相，就必须先明白一件事——这侯府中，没有人是干净的。你父亲不是，秦氏不是，我也不是。”
沈知意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她忽然明白老夫人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帮她，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祖母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老夫人看向佛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过是求个心安。意儿，你去吧，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这块令牌足以调动侯府暗中隐藏的力量，但你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
沈知意还要再问，老夫人却已经转身，继续拨动手中的佛珠，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只能带着满腹疑问退出佛堂。夜晚的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但更让她心寒的是老夫人的话——这侯府中，没有人是干净的，包括她的父亲。
那她还能相信谁？
院落中，沈知意抬头看向天空，月明星稀，是个好天气。可她的心情却沉重无比。明天，她就要面对秦侍郎的弹劾，面对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但至少现在，她知道了该从哪里下手——母亲的死，父亲的秘密，还有这侯府中隐藏了十几年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时间不多了，她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