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禁足的第一天，沈知意在房中坐了一整天。
春杏每隔半个时辰便来一趟，不是送茶便是送点心，嘴上说是怕小姐闷着，实则是盯着沈知意不让她出门。沈知意明白，这是老夫人和秦氏的意思——把人关着，等道士做完法，再定她的罪。
傍晚时分，春杏匆匆进来：“小姐，老夫人身边的赵妈妈来了，说是给小姐送赏赐。”
“赏赐？”沈知意挑眉，“这时候赏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赵妈妈就在外面候着呢。”
沈知意理了理衣裳走出去。赵妈妈堆着笑，行了礼后递上一个锦盒：“老夫人说，这三日委屈大小姐了，这点子东西是祖母的心意。”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品相极好，还有一匹云锦。这样的赏赐，就是过年时也不多见。
“老夫人还说，”赵妈妈继续道，“明日请大小姐去佛堂陪她用膳。”
沈知意愣住了。
前世老夫人虽然对她不错，但从未如此亲近过。佛堂那是老夫人的清修之地，连秦氏轻易都进不去，怎么会突然召她去用膳？
“多谢祖母。”沈知意压下心中疑虑，“请赵妈妈替我谢过祖母。”
赵妈妈走后，春杏兴奋道：“小姐，老夫人这是回心转意了？定是那天佛堂的事让她看清了您的委屈！”
“你觉得是好事？”沈知意关上锦盒，面色沉了下来。
春杏噎住了：“奴婢……奴婢只是觉得，老夫人总算是向着小姐的了。”
“未必。”沈知意在窗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玉扳指。
若是好事，她刚才用预知能力探查时，为何什么都看不清？
不对，不是看不清，是不敢看。她一集中精神，头便开始隐隐作痛，那些画面非但没有清晰，反而更加模糊。就像有人故意蒙住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透这棋局。
这种失控的感觉，比不知道更让她难受。
第二日下午，老夫人又派人来请。
沈知意到佛堂时，老夫人正坐在上首吃茶，旁边立着一个眼生的丫鬟。那丫鬟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府中统一的衣裳，但言行举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特别是那双眼睛，不住地往沈知意身上瞄，带着审视的意味。
“意儿来了。”老夫人招手，“坐到我身边来。”
沈知意应声坐下，眼角余光扫过那丫鬟：“这位是？”
“新来的丫鬟，叫青柳。”老夫人道，“专门在佛堂侍奉的。这孩子做事细致，我用着顺手，便带在身边了。”
青柳上前福身：“奴婢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沈知意淡淡道，目光与她相接那一瞬，心中警铃大作。
那眼神……不对劲。就像在研究什么猎物，又像在确认什么。
“祖母，孙女有些乏了，先行告退。”沈知意找了个借口退出佛堂。
刚走出院门，她便对春杏道：“去查查这个青柳的来历。”
“一个小丫鬟而已，小姐何须费心？”
“你只管去查。”
晚饭后，沈知意独自坐在房中，越想越不安。她试着再次使用预知能力，想看清这个青柳的身份——
头痛欲裂。
脑海中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这是她第一次无法预见任何画面，就像预知的能力被人生生切断了一样。
“小姐，您没事吧？”春杏推门进来，见沈知意面色苍白，吓了一跳。
“没事。”沈知意按住太阳穴，“让你查的事呢？”
“奴婢打听了，青柳是上月才进府的，说是外头招进来的。但具体来历，奴婢也没查清楚……”
外头招进来的？
沈知意摆摆手让春杏下去，独自坐在黑暗中，手指紧紧捏着玉扳指。
如果是秦氏的人，老夫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除非……老夫人已经知道了，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或者，是她想多了？
不，不会。
能让她的预知能力失效的，绝不是普通角色。那个暗中针对她的人，已经强大到能切断她的“眼睛”了么？
还是说，对方也是……
沈知意不敢往下想。
当夜，她独自坐在房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青柳正垂手站在秦氏面前说着什么，而秦氏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
沈知意手指一顿，眼中闪过寒光。那个眼生的丫鬟，是秦氏安插在老夫人身边的人。秦氏故意通过青柳向老夫人灌输“大小姐其实很孝顺”的信息，所以老人才会突然对沈知意亲近。可笑的是，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预知失效”，实际上是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
她终于意识到，真正的敌人不是秦氏，而是那个藏在秦氏背后、能够预判她所有动作的人。那个人，似乎一直在棋局的另一端，冷冷地看着她每一次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