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蝉鸣声似是从一棵树上传出，不会停歇一样，令人烦恼。
一辆汽车开来，进入这个栽种了不少树木以作纳凉的小区里，让嘈杂声暂停片刻，又喳喳地响。
有两人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人抬头望了望那栋居民楼，眼中闪过讶色。
而另一人一言不发，锁好了车就往大门走去。
两人进了电梯，按下的楼层数按键是5。
看着年轻的一人有话想说，却还是闭口不言，直到电梯抵达，走到一扇门前，愣住了。
门铃响起没多久，房门打开，一个女子面容的昕伴打量着来人。
它露出笑容，说：“宁高先生，顾乐亦先生，你们好。”
宁高也微笑地问：“慕阿姨在家吗？”
“在的，两位若是有事，请进。”顾乐亦认出说话的是小娟。
他没想到宁高会带着自己来这里，因为对方监管的昕伴之一就是小娟。
顾乐亦回想起那一年慕秀婉雇用了昕伴，自己有幸见到负责检测昕伴的人，也就是宁高。
他偷偷看到宁高的工作，虽并未知道具体操作，但觉得好奇和新鲜。
于是，他有了想法，后来去昕护科技公司求职，加入检测员一行。
他懂得当时不能让外人知晓昕伴的秘密，自然也不可以随意和同事讨论相关的事。
“宁老师，您怎么来了？”慕秀婉笑脸相迎，歪头看到宁高身后的人，脸色变了，“乐亦？”
“妈。”顾乐亦喊了声。
宁高没有理会这两人之前发生过什么，笑着解释：“这不，好久没见他，顺便带来，再教他点东西。”
“那就多谢了。”慕秀婉露出感激的样子，侧身抬手示意，“快坐。”
“坐。”宁高也说了声。
顾乐亦倒是有些尴尬，不知是坐，还是站。
慕秀婉不管他，问：“宁老师，今天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她看了眼为他们准备茶水的昕伴，又问：“难道是来找小娟的？”
“慕阿姨不要紧张，例行检查而已。”宁高轻轻地将工具箱放在茶几上。
慕秀婉点头：“那好，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一声。”
“两位，请用茶。”小娟看到顾乐亦没坐，手上那杯茶刚想给他，犹豫了下，就放到茶几上。
慕秀婉看向挂在墙上时钟，问：“宁老师吃过饭了吗？正好还有菜。”
“不必了，我和乐亦在外面吃过了。”宁高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外面的餐馆，偶尔去一次还行，毕竟要花更多的钱，这咸淡不一，还是自己做的吃更安心。”慕秀婉这话像是说给顾乐亦听的。
她见宁高没有反驳，便说：“年纪大了，犯困，我去歇会，有事再喊我。”
她起身走向卧室，还是没有理会顾乐亦。
“这是有什么矛盾了吗？”宁高头也不回地问道。
顾乐亦愣了下：“没。老师打算检查了吗？我回避一下。”
“你坐在一旁就行了。”宁高伸手按在工具箱上，听到识别成功的声音，打开了。
他起身说道：“小娟，我要给你检查一下。”
小娟点头：“好的。”
顾乐亦坐在沙发上，见宁高走到小娟身前，他只能看到小娟背后，便收回目光，静静地喝茶。
他没有注意宁高的举动，心里想着事情。
然而，宁高没有戴隔音装置，不担心被听到一样，问：“小娟，最近如何？可有出现错误？”
几秒后，小娟回道：“没有，系统日记一切正常。”
“对雇主是否满意？”
“慕阿姨是个独居老人，善良，温婉，对我颇为照顾？”
“不是该你照顾她么？”
“您说得没错，我也尽到了应有的职责，并未逾越。”
“这么说，她很需要你？”宁高感到疑惑。
话音刚落，小娟双眼的瞳孔短暂地一张一放，答道：“这取决于雇主的意愿，并非我能决定。”
宁高瞧见了那一瞬间，却没有很在意，问：“雇主的情绪稳定吗？可曾有不好的情况？”
“稳定，偶尔会发呆，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那就好。你转过去，我还需要做些检测。”
小娟听了这话，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听闻咔嗒一声，它的后脑盖翻开了。
宁高和顾乐亦的习惯一样，先把电源开关拨下，才用数据线连接芯片。
他把三块芯片都检测了一遍，并无异常。
他拔掉数据线，歪头看向顾乐亦，笑着问：“你居然不好奇了？”
顾乐亦回过神，转头应道：“老师说笑了，公司规定我还记得的。”
“你倒是挺沉稳可靠，没有把一些事当耳边风，只是……”宁高看着手中的终端。
顾乐亦看了看打开却背向自己的工具箱，问：“老师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没，很好，公司喜欢像你这样的员工，至少不会那么容易犯错。”宁高仍低着头。
顾乐亦闻言，分不清对方是在夸他，还是让自己学会变通一下。
他试探地问：“老师，这是想教我什么？”
宁高脸上扬起笑容：“我还有什么能教你的？”
顾乐亦被反问，答不上。
宁高看到对方尴尬的样子，说：“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懂得虚心请教。”
他未等顾乐亦回应，话锋一转，问：“你觉得这个昕伴怎么样？”
顾乐亦一时想不出他问这话的意思，回道：“挺好的，它看起来很稳定。”
“确实如此，我也不用过多操心。”
“有时候我都觉得它很像一个人。”
“你这话不对，它总归是机器，况且不是新的。”
顾乐亦听了之后，忽然想到什么，问：“老师，我知道小娟是旧的，那有什么不同？”
宁高将拿着终端的手放下，说：“小娟和现在的昕伴可不一样，不仅仅是早期的型号，用的芯片也有讲究。”
“有……”顾乐亦及时止住了嘴，像是担心自己在窥探公司的秘密。
“小娟相比新生产的昕伴要寒酸多了，公司不会随意为它更换一些部件，毕竟还能用，而它胜在毛病很少。”宁高叹了口气。
顾乐亦听着对方发牢骚，心中莫名有一种冲动，想去了解这个昕伴用的是什么芯片，为何会如此说道？
宁高没注意他的神情，目光回到小娟后脑的电路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