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入,令室内逐渐升温,若是没有纳凉的方式,倒是让人有些烦躁。
一阵脚步声响起,在窗前停下,皱眉眯眼望了望外面,随后将两侧的窗帘往中间拉,只留下一个肩宽的缝隙。
停留片刻,脚步声再响,逐渐远离,往一个房间去了。
进了门,拿起桌上的通讯设备,盯着看了会,就动手点了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嘟,嘟,嘟……”正在呼叫中。
接通的那一瞬间,打电话的人先开口了:“喂,是宁高老师吗?”
三秒后,传来了一个深沉的男子声音:“小顾?你找我?”
顾乐亦看了眼时间,未到中午,说:“老师,我没打扰您吧?”
“没,事情不多,闲着呢。”
顾乐亦听了这话,一时忘了该怎么接。
宁高感到奇怪,问了句:“小顾,你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顾乐亦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确实遇到了一点难处。”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宁高的语气像是一点也不惊讶。
顾乐亦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
“那件事我也听说了,没想到是你呀。”宁高叹了一声,“你一向沉着稳重,不像是做出那种事的人。”
“公司已经查出了原因,只是……”
“这个……公司有自己的风险考量,如果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不是辞退员工就能解决的。”
“我明白,就是闲下来无事可做,怕生疏了。”
“时间上确实有些久了,不过你别多想,让你停职,自然有打算的,而且公司要做的事可不少呢。”宁高安慰道。
“老师,您知道了些事情?”
“感觉到了一点动向,是我猜的。”
“可以告诉我吗?”顾乐亦刚说完,通讯设备没了声音,像是对方犹豫了。
过了一会,宁高总算说话了:“好久没见你了,既然有空闲,不如见上一面。”
“好。”顾乐亦毫不犹豫地答应。
昨天他们一家人开心地逛了街,今天张遥要回去上班,而顾巧梦出去玩了,屋里只剩他一个。
宁高说了个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挂掉电话。
顾乐亦松了口气,放下通讯设备,收拾一番桌面。
他走到客厅,看了看,决定打扫房间。
忙乎了好一阵,他累得坐在沙发上。
待到合适的时候,他便离开家,搭乘公交前往预定的地方。
到达后,他左顾右看,见有辆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车窗被摇下,里面的人招了招手。
“宁高老师。”顾乐亦坐上副驾座,看到主驾上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穿着一身休闲服饰、颇为精神的男子。
宁高转头打量来人一番,微微皱眉,说:“这是怎么了?感觉你瘦了。”
顾乐亦尴尬地回道:“睡得不太好。”
宁高回过头看向车窗外:“心里的事太多了?”
他见顾乐亦没答,又问:“还是没好好吃饭?”
“怎么会呢?不吃饭怎么行?”顾乐亦略有敷衍地回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要等累坏了才注意。”
“老师教训的是。”
“那就随我去吃个饭吧。”宁高启动了汽车。
路上,顾乐亦双手放在腿上,眼睛看着前路,一言不发,其实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高也没多问,只顾着开车。
车子在一家看着气派的餐馆前停下,两人就此下车。
宁高看到顾乐亦踌躇的样子,问:“怎么了?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这种大店吗?干净卫生。”
顾乐亦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宁高知道对方的顾虑,却说:“没事,难得来一次,就当尝尝口味如何。”
两人进去后,被安排坐在空余的四人座位置。
宁高拿过服务员给的菜单,看都没看,就推给顾乐亦。
顾乐亦没多想,将其翻开,可看到菜式标注的价格,没敢开口。
“点吧,点你想吃的。”宁高给面前的两个杯子倒茶。
顾乐亦发现了,想要帮忙,可茶水落下杯子了。
他看了一会,才选了一个菜。
宁高看出他的担忧,也不为难,自己点了四个。
“老师,会不会太多了?”顾乐亦想要阻止服务员。
宁高却将一杯茶递给他,坚持定下来,说:“份量看着不多,尽量多吃点,别浪费。”
顾乐亦双手接过茶杯,没有再劝。
他喝了半口茶,为了避免那种拘谨不安感,转头看向别处,还不时偷看对方一眼,见没有注意自己,松了一口气。
等热气腾腾飘着香气的菜肴端上来,他把目光回到桌上。
宁高动筷子夹菜放入口里嚼了两下,说:“不错,尝尝这个。”
顾乐亦点头应了声,也拿起筷子。
他看到宁高眼里只有饭菜,仿佛是真的饿了。
而他回想起当初入行时的情形,像是一个懵懂的学生,渴望着从别人身上学到有用的知识。
宁高见顾乐亦在发呆,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吃呀,等下凉了,吃饱后再想事情。”
顾乐亦闻言,连忙夹菜往嘴里送。
这饭局中,宁高没说多少话,就像朋友间默契的相聚,一件件事有序地进行,而不是盲目夸谈。
“感觉如何?”他看着菜盘上逐渐变空,把筷子放下,自己评价了句,“这偶尔吃一次还行,常来的话,味道就变了,况且钱袋子遭不住。”
顾乐亦简单地回道:“味道挺好。”
宁高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去方便一下。”
顾乐亦刚反应过来,看到对方已经走了,又见桌子上放着东西,显然是让他帮忙照看,便打消了想去结账的念头。
“吃饱了吗?”宁高折返回来,看清桌上的情况,拿回自己的物品。
顾乐亦喝了一口茶,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回道:“吃饱了。”
两人离开餐馆,并未分开,而是上了车。
“宁高老师,我真的想知道一点公司的动向,您能告诉我吗?”顾乐亦憋了很久,终于说了出来。
宁高却低着头在看他手中的终端,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他自语道:“也该去看看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呢?”
他未等对方回答,又说:“烦心事越想只会越糟糕,你不是说担心工作生疏了吗?不如和我去个地方。”
顾乐亦猜到他的意图,惊讶地问:“这不好吧?”
“放心,我有分寸。”宁高说着,把终端放下,启动汽车,往目的地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