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德生每天第一个上岗。刚来台里,没有住务,明光主任把资料室退出来给德生住。
转眼就是重阳节之际。明光主任安排德生组织亲访红军老战士重阳节作为重点报道推出专题。
岁岁重阳,今又重阳。
德生踏山山野故土,看秋天大山层林尽染,秋意沉厚得像一坛封存多年的老酒。群山红叶层层叠叠铺向天际,峰脊明朗硬朗,林木褪去盛夏的葱茏苍翠,次第晕开丹红、金黄、赭棕的层次。漫山枫树经霜燃火,乌桕缀满丹霞,零星野菊隐在荒坡田埂间,细碎的黄花顶着微凉秋风静静绽放,一缕缕清淡绵长的香气漫遍山野。天高云淡,长风穿林,松涛阵阵起落,溪水叮咚不绝,整座大山沉静、辽阔、温厚,自带岁月沉淀后的安然与厚重。
农历九月初九,重阳佳节。敬老爱老,是大山区世代相传的淳朴乡风,也是县广播电台每一年重阳节必定重点深耕、用心推送的宣传主题。节日前夕,台长便早早统筹部署节日宣传计划,反复筛选选题、敲定宣传主线,力求做出一档有温度、有厚度、接地气、扬正气的重阳特别专题,真正挖掘山野之间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的典型人物,传递乡土敬老向善的新风正气。
最终,这一份意义深重的重阳专题采编任务,落到了德生的肩上。
德生在县广播电台后生,年轻脚步扎根这片大山川,奔走乡镇村落、深入山野农家。别人跑新闻偏爱城区热点、热闹题材,他却始终偏爱走山路、访老人、挖旧事。他认为记录乡土变迁、收录民间善举、梳理本土红色文脉,把深山里不为人知的平凡好人、默默坚守的感人故事,用质朴真诚的文字与声音传播出去,是作记者懂乡土、最懂老区人心的使命担当。
接到重阳专题任务时,德生心中早已笃定了采访方向与核心人物。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两位常年被父亲念叨、被乡邻敬重的深山老人,两位真正把一生奉献给大山、暮年依旧发光发热的老区模范。
一位是上河胡志高福利院的张兰英院长,一生躬身敬老、无私忘我,晚年舍弃安逸享福的生活,坚守乡村福利院,常年照看着二十多位孤寡、年老、残疾、体弱的留守老人,数十年如一日不离不弃、悉心照料。另一位是山背村的田凤英老人,亲历大别山艰苦的革命烽火,年少投身红军后方医疗救助,历经搜剿追剿、山洞避难的生死磨难,和平岁月扎根深山乡村,一辈子走村串户行医施药、救急济困,做了大山深处一辈子的赤脚医生,用善意与医术护佑一方百姓平安康健。
在德生心中,真正的重阳敬老宣传,既要歌颂岁月安康晚景祥和,更该致敬这些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老有大爱的平凡长者。他们身居深山、默默无闻,没有光环、不图名利,却用一辈子的坚守、善良与奉献,温暖了一方水土、滋养了一方民风,更典型的是大别山最朴素、最珍贵的精神标杆老红军,值得被专题报道、被大众熟知、被时代铭记。
敲定采访方案后,德生第一时间把自己的选题、计划与思路,详细讲给了父亲老站长听。
父亲是石头镇退休老站长,一辈子扎根基层乡土,走遍周边所有山村老寨,亲历过大山革命老区的往日时代变迁、乡村发展与人事更迭。老人家一生热心红色文史、敬重乡贤善人,对于张兰英、田凤英两位老人的事迹早已知之甚详,多年来时常在家中念叨,由衷敬佩两位老友一生行善、甘于奉献的品格风骨。
文远刚安装上拔号电话,是村里第一个安电话的家庭,首个电话听闻儿子要为两位老区老人做重阳专题报道,父亲脸上瞬间漾开欣慰的笑意,当即主动提出全程陪同采访。
“这两位老人,都是咱们山里实打实的好人实在人,一辈子积德行善默默付出,从不张扬,从不邀功。很多细节很多旧事,年轻人不走访,不问老辈根本不清楚。我陪你一路走走,一路看看、帮你把故事捋细、捋实、捋真,不让一段好事被漏掉,不让一份善心被写浅。这也是把我认识的世界和历史传承给你这伢们好好往下传吧!”
父亲的心思和话语朴实恳切,眼神真挚笃定,带着老一辈基层干部独有的踏实严谨与赤诚热忱。让德生好开心。
德生放下电话,心中一阵温热,当即点头应允。他心里格外清楚,自己常年在外跑采访做报道,纵然熟悉乡土宣传,却终究不如父亲深耕乡土一辈子、亲历旧事、熟知人情往事。有父亲引路陪同、现场佐证、补充细节,这一期广播电台重阳专题稿件,一定会更加真实饱满、厚重动人,更有老区温度、岁月深度。
清晨秋阳初升,薄雾初散,山间空气清冽纯净、沁人心脾。德生乘车父子二人早早起身约定到上河相今,简单收拾好记录本、钢笔、随身水杯,踏着清晨微凉的山风,踏上了重阳专题采访的山野之行。按照提前规划的路线,二人第一站一路向北,奔赴上河胡志高福利院,专访张兰英院长。
大山区的乡野山路,千百年来依旧是老模样。羊肠小道依山蜿蜒,缠在山腰、绕在田埂,曲折起伏、高低不定。深秋时节,路面铺满层层叠叠的枯黄落叶与细碎松针,踩上去柔软疏松,偶尔夹杂着昨夜残露,微湿打滑。山路两侧草木渐次泛黄,野藤垂落枝头,山间野菊零星绽放,秋风一过,枝叶簌簌摇曳,满山清响,幽静安然。
父子二人在上何相会,并肩缓步前行,脚下山路深浅错落,一步一重景、一步一段情。秋风拂过耳畔,吹散晨间微凉,也吹开了闲话家常的话匣,二人边走边聊,随心慢行。秋日晨光穿透层林,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父子肩头,温柔恬淡,暖意融融。
约莫四十分钟的山路跋涉,胡坝乡胡志高福利院的院落终于隐现于绿树红叶之间。
福利院是一栋朴素简约的平房院落,没有精致装潢、没有华丽陈设,简简单单的白墙灰瓦,干净整洁的院墙小院,朴素大方、安宁静谧。院坝平整干爽,墙边几排野菊开得正盛,黄花缀枝、清香袅袅,为清冷秋日光景添了几分温柔生机。院内安静祥和,二十几位高龄老人或倚坐在屋檐下晒着暖阳、低声闲话,或慢慢踱步舒展筋骨,神态安然、神色平和,一派岁月静好、老有所养的温馨画面。
张兰英老人早已提前知晓父子二人前来采访,一早便收拾妥当,静静立在院门口等候。
已是暮年的张院长,身形清瘦单薄,满头青丝早已化作霜白,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一身朴素布衣干净整洁、素雅大方。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褶皱,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半生劳碌、半生慈悲。可她的眼神依旧清亮温和、温润通透,待人接物从容诚恳、宽厚善良,自带一辈子行善积德沉淀下来的温柔气场。
见到远道而来的父子二人,张兰英脸上立刻绽开淳朴真诚的笑容,快步上前招呼,热情引着二人进屋落座、倒水解渴。
待坐定寒暄过后,德生郑重说明县广播电台重阳专题的采访来意,轻轻翻开随身采访记录本,握笔凝神,认真聆听老人讲述自己半生坚守福利院、守护孤寡老人和残疾人的动人往事。
在老人平缓温和的叙述里,一段藏在深山福利院、默默无闻、大爱无声的坚守岁月,缓缓铺展开来。
张兰英与福利院、与山区孤寡老人的缘分,贯穿了她半生光阴。多年以前,她便扎根胡志高福利院,负责照料山里无依无靠、体弱多病、残疾失能的孤寡老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琐碎重复、毫无怨言。和他们亲如一家。每次外出老人都生性她不回来了。听说有一次要去省里,老人们抠出映山红花作盆景,让兰英带上。
随着年岁渐长,她渐渐步入高龄,身体也慢慢不如从前。女儿看着母亲一辈子辛苦操劳、从未好好享福,心中万般不忍,再三劝说、执意恳求,硬是把年迈的她接到繁华城区生活,只想让她远离山村劳碌、放下琐事重担,安享清闲富足的晚年时光。
城里生活安逸舒适、起居无忧,儿女孝顺体贴、百般呵护,衣食住行样样周全妥帖,只求她静心养老、安度余生。后来,曾经在大山浴血奋战、扎根老区建设的老首长张体学,回乡探访老区民情、慰问基层老人时,听闻了张兰英数十年坚守福利院、无私照料孤寡老弱的事迹,心中格外动容、万分敬佩。
老首长感念她平凡中的伟大、坚守中的赤诚,再三恳切挽留,诚心诚意劝她留在安逸舒适的环境中好好享福,不必再回到深山吃苦受累、劳碌奔波。
女儿贴心尽孝、首长真诚惜才,所有人都笃定,操劳半生、奉献一生的张兰英,终于可以卸下重担、放下劳碌,安稳安享晚年清福。
可谁也未曾想到,所有人的善意挽留,终究抵不过她心底沉甸甸的牵挂。当她看到身边那盆映山红花,心也飞回福利院。
身在繁华安稳的城中居所,张兰英的心,时时刻刻悬在深山福利院,悬在那二十多位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身上。
她日夜惦念着:院里行动不便的老人,日常起居有没有人细心照料?体弱多病的老人,换季寒凉有没有人及时添衣、问诊用药?孤苦伶仃的老人,平日里有没有人说话陪伴、宽慰心绪?
二十多位老人,大多是无儿无女、无亲无靠、残弱多病的山里老人。福利院是他们余生唯一的家,她是这些老人最信任、最依赖、最亲近的依靠。
她清清楚楚知晓:自己留在城里,一人安逸享福;自己回归深山,二十多位老人便能安稳无忧、冷暖有依、晚年有靠。
无数个日夜辗转思量,无数次内心反复纠结,张兰英最终遵从本心、选择大爱。她温柔却坚定地婉拒了女儿的孝心挽留,也辜负了老首长一番善意期许,毅然告别城市安逸生活,独自折返深山故土,重回胡志高福利院,继续守着这一方小院、护着一众孤寡老人。
自此往后,岁岁年年、寒来暑往,她再无半分私心杂念,一心扎根福利院,默默照料二十多位老弱病残老人的起居冷暖、病痛喜乐。
每日天刚微亮,她便早早起身,清扫院坝、整理屋舍、清洗衣物、准备三餐、巡查房间,事事亲力亲为、细致入微。老人头疼脑热、身体不适,她第一时间照看照料、细心调理;老人情绪低落、心生孤寂,她耐心陪伴闲谈、暖心宽慰;老人行动不便、生活不能自理,她贴身帮扶、悉心伺候,从不嫌脏、从不嫌累、从不嫌烦。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没有刻意张扬的美名。她就像大别山里一株默默生长的野菊,生于山野、守于山野、暖于山野,于无人看见的岁月里,默默绽放、无私奉献,用最朴素的善意、最长久的坚守,为二十多位孤寡老人撑起一方安稳温暖的晚年天地。
静静听完老人娓娓道来的半生过往,德生心底满是动容与崇敬。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一字一句认真记录,生怕遗漏任何一段细节、任何一份赤诚。他望着眼前温和谦逊、朴素淡然的张兰英老人,心中愈发懂得:人间最珍贵的大爱,从来都不是一时轰动的善举,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守如初、初心不改。
一旁静坐聆听的老父亲,频频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与欣慰。他半生熟知乡事,亲眼见证张兰英数十年如一日的默默付出,今日再听旧事重温,依旧心生温热、满心敬佩。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温柔明亮,院外菊香随风漫入,静谧安然。这一刻,平凡的小院、平凡的老人、平凡的坚守,拥有了最动人的岁月光芒。
结束胡志高福利院的采访,父子二人再三辞别张兰英老人,再次踏北上山径,继续往深山前行,奔赴下一个采访点——山背村,寻访另一位红色老模范田凤英老人。
越往深山深处走,山势愈发幽深叠翠,山路愈发崎岖蜿蜒。两侧山林浓密繁茂,秋霜染遍层林,漫山红叶铺天盖地、灼灼盛放,红得热烈、红得厚重、红得深沉。秋风穿林而过,松涛浩荡、叶影婆娑,红叶簌簌飘落,铺满整条崎岖山道,脚下沙沙作响,山野静谧悠远,唯有风声、叶声、溪流声相互交织,空灵绵长。
父子二人并肩慢行、随心闲谈,一路赏秋景、一路忆旧事、一路悟人生。山路崎岖跌宕,脚下田埂凹凸不平,落叶湿滑、土层松软,一路走来深一脚、浅一脚,步步皆是山野质感、岁月从容。
四十余分钟深山跋涉过后,古朴清幽的山背村安然映入眼帘。群山环抱之中,村落依山而建、错落分布,白墙黛瓦隐于红叶青松之间,袅袅炊烟缓缓升腾,山村鸡犬相闻、静谧祥和,满满都是淳朴悠远、不染喧嚣的老区秋韵。
田凤英老人的居所,静落在山背村深山一隅,清幽安静、朴素整洁。
听闻老站长父子专程登门采访重阳专题、记录老区善人善事,年近九旬的田凤英老人早早起身等候、开门迎客。高龄高龄的她,脊背微微佝偻,面容沟壑纵横、满是风霜,刻满烽火岁月、艰难世事的沧桑痕迹。虽年岁已高、历尽磨难,却依旧精神矍铄、思路清晰、口齿清亮,眼神沉静坚定、温和善良,自带一代人历经风雨、不改赤诚的通透风骨。
父子二人落座之后,屋内暖阳融融、气氛温厚。在老父亲细致的寒暄铺垫、耐心的旧事引导下,田凤英老人缓缓打开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将那段深藏心底、跨越十余载的红色烽火岁月,缓缓诉说出来。声音苍老沙哑,却字字有力、句句深情,每一段过往都真实厚重、直击人心。
时光回溯至风雨飘摇、战火纷飞的革命年代,一九三五至一九四九年间,大别山脉百里深山,仙人台、乌沙、将军顶等十大险要山林隐秘地带,先后秘密搭建起十余所红军临时医院。深山密林、悬崖山洞、隐蔽草屋,皆是救治红军伤员的战地医点。
彼时年少的田凤英,心怀家国大义、满腔赤子热忱,不惧战乱凶险、不畏环境恶劣,毅然投身红军后方医疗救助队伍。她与村里一众同龄姐妹结伴扎根深山,日夜坚守红军临时医院,无偿为前线负伤的红军战士清洗伤口、包扎止血、采药治伤、照料起居、安抚军心,默默在后方救死扶伤、助力革命。
当年的深山战地医疗条件,艰苦到极致、残酷到极致。群山封锁、交通断绝、敌军环伺,医院物资极度匮乏、药品严重短缺、器械一无所有。所有疗伤治病、救助伤员的方式,全部依靠就地取材、徒手操作、山野草药。
年少的田凤英与一众姐妹,白天穿梭深山密林,攀岩越谷、风餐露宿,采摘各类止血、消炎、祛痛、驱寒的野生草药,连夜捣碎炮制、熬制汤药;夜间坚守昏暗简陋的临时病房,通宵达旦看护重伤战士、观察伤情变化、安抚战士情绪。
日日在战火边缘奔波,夜夜在险境之中坚守,小小年纪便扛起救死扶伤的重担,以柔弱身躯守护革命战士的生命安康。
最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一段经历,是敌军一次大规模进山搜剿、地毯式扫荡。敌人重兵合围、步步紧逼、层层搜查,誓要捣毁所有深山红军医院、抓捕所有后方救助人员、断绝红军一切后方支援。
危急存亡关头,来不及彻底撤离的田凤英与数位姐妹,为掩护重伤红军战士、绝不暴露医院隐蔽点位,毅然选择就地隐蔽、死守秘密。众人匆匆撤离至深山最深处,躲进阴暗潮湿、无人踏足的悬崖山洞,绝境藏身、冒险避祸。
那半个月的山洞避难时光,是田凤英一辈子最难熬、最难忘的生死记忆。
山洞幽暗阴冷、潮湿刺骨、不见天日,洞内蚊虫密布、阴冷渗骨、环境恶劣。为躲避敌军搜捕,她们白日不敢出声、不敢走动、不敢生火、不敢露面,全程屏息静气、蛰伏藏身;夜间不敢安然入眠、不敢放松警惕,时刻紧盯洞外动静、防备敌军突袭搜山。
整整半个月,她们没有干净粮食、没有热饭热水、没有安稳休憩,渴了只敢接取洞壁滴落的山泉活水,饿了只能采摘山间零星野菜野果充饥,日夜担惊受怕、身心俱疲、受尽磨难。
奔逃躲藏的过程中,山石荆棘划伤身体、磕碰擦伤处处皆是,满身淤青伤痕、疲惫伤痛,却无一人叫苦、无一人退缩、无一人泄密。一众山里姑娘凭着一腔赤胆忠心、一身坚韧韧劲,硬生生熬过半个月绝境封锁,成功避开敌军搜剿,守住了红军医院的秘密、护住了革命火种。
烽火散尽、山河安定、岁月清平。
革命胜利之后,田凤英老人从不向外炫耀自己年少参战、战地救人的过往功绩,从不向党和政府提任何特殊要求、不索任何回报待遇。她默默回归山村故土,把一身战地习得的医术、一辈子向善助人的本心,全数留给了生她养她的这片大山乡,留给了世世代代山居百姓。
彼时的深山村落,闭塞偏远、医疗落后、缺医少药。山里孩童体弱多病,极易突发高热惊风、腹泻痢疾、风寒感冒;村民常年上山劳作、下地耕种,跌打损伤、风湿寒痛是家常便饭。山路遥远、就医艰难,小病硬扛、大病拖延是山里人的常态,无数家庭常年受病痛困扰、无医可求。
看遍乡邻疾苦、心疼百姓病痛的田凤英,主动扛起山村义诊救人的重担,自发做起了深山里的赤脚医生。
自此往后数十年光阴,她风雨无阻、寒暑不避,常年走村串户、翻山越岭,为十里八乡的村民免费问诊、推拿救急、敷药治病、驱寒散热、调理病痛。
谁家孩童深夜突发高热惊厥、上吐下泻,家长束手无策、心慌无助,她连夜摸黑上山下山,上门推拿降温、草药调理,一次次从病痛危急中救下孩童性命;谁家老人风寒入体、久咳不愈、风湿骨痛卧病在床,她定时上门问诊换药、悉心调理;谁家村民劳作摔伤、磕碰出血、筋骨扭伤,她就地采草制药、敷药疗伤、活血化瘀。
一辈子行医山村、治病救人,分文不取、无私奉献,从不挑时间、从不挑路途、从不计酬劳、从不图回报。
数十年风雨坚守,她凭着一双巧手、一身医术、一颗善心,护佑了几代山里孩童平安成长,治愈了无数乡邻百姓病痛疾苦,成了山背村及周边乡村人人敬重、人人感念、人人依赖的平民善人、深山医者。
德生端坐一旁,静心倾听、全心动容,手中笔尖不停游走,将这段鲜为人知的大别山红色医疗往事、老有所为的善人传奇,悉数细致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