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符在床头震了一下。
林枫睁眼，伸手拿过来攥在掌心。符面发烫，白灵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来——
“……别给……它在骗你……封印下面……还有一层……”
声音碎了，鼠符凉下去。
林枫攥着符坐在床沿，等了十几秒，没再响。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鼠符，拇指在纹路上来回蹭了两下。
他把鼠符收回兜里，站起来走到桌前，倒了杯凉茶灌下去。
杯子搁回桌上磕出一声响。他闭上眼，把这两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季雯玥要原件，那东西要第二块结晶，白灵说别给。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睁开眼。
门帘掀开，阿鬼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搁在桌上。她坐下来，从兜里摸出炭条和卷烟纸，在纸上划了两道。
“许诗雅那边递话了。”
林枫拉过凳子坐下来。“说。”
“原件可以给。但你得先帮她做一件事。”阿鬼把卷烟纸转过来推给他，“后天晚上城南码头有艘货船出发。她要你混上船，找到那三桶货的位置，把航线、时间、押运人数报给她。她的人在下一站接应。”
林枫看着纸上那个简笔船体结构。“她的人为什么不上。”
“码头有宋元青的眼线，穿制服的靠近就报警。”阿鬼收了炭条，“你生面孔。”
林枫嗤了一声。“我这张脸宋元青的人认识。”
阿鬼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搞个面具。”
林枫顿了一下。他手里的确没有能换脸的东西。系统商城倒是有一张千面面具，价格一万五，折后一万三千五。他闭眼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余额一万出头，情绪值一千零五十，交易市场还在更新中，但道具购买权限没锁。
“差三千。”他睁开眼。
阿鬼没问差什么。“你自己想办法。”
林枫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他想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窗前，巷子里空荡荡的，他闭上眼又调出系统商城，翻到千面面具那栏，价格一万三千五，余额一万零二百六十八。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退出商城。差三千二。情绪值能换余额，但比例他没试过。他试着操作了一下，系统弹出一行字：交易市场更新中，情绪值兑换通道暂缓。
“操。”他又骂了一声。
阿鬼在背后说：“明天中午废车场见季雯玥，后天下午上船。时间就这么多。”
林枫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个油纸包拆开，里面是酱肉包子。他抓了一个咬了两口，含糊地说：“明天先把季雯玥稳住。上船的事，我再想办法。”
阿鬼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帘边停了一下。“许诗雅说，暗河入口南侧巡逻路线换岗时间，会在你上船前发过来。算订金。”
门帘落下，前厅传来她跟哑巴老板说话的声音，听不清。
林枫咬着包子坐到行军床上，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阿鬼手里有细刀、铁丝、粗盐这些东西，不像有闲钱。苏婉清在别墅，但她的钱是苏家的，动不了。战神嗉囊里那团蜂王浆变异体，系统回收价一万八。但交易市场更新中，回收通道关了。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从兜里摸出鼠符又看了一眼。白灵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封印下面还有一层。
那东西在瞒什么，白灵在提醒什么。现在顾不上了。
林枫把鼠符收回兜里，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先过明天废车场那关，面具的事，路上再想。
第二天一早，林枫揣着兜里那点钱出了茶楼。
城西农机站。
光头老板坐在摊子后面的马扎上，紫砂壶搁在膝盖头，壶嘴冒热气。他看见林枫走过来，眼皮抬了一下。
“又来了。”
“找你借点钱。”林枫拉了个塑料凳坐下，“三千二。”
老头拿壶盖撇茶沫的手停住了。“你当我这是善堂？”
“你借我三千二，我帮你查个事。”林枫往前凑了凑，“光头那两桶原液，你一直想知道卖给了谁。”
光头老板眯着眼看了他几秒，把壶搁在摊面上。“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
“你跟邢影有往来，那光头抢了货要出手，没走你的路子，你心里不痛快。”林枫靠着椅背，“我在南江还能跑几天，帮你打听。”
老头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行。钱可以先给你。”他弯腰从摊子底下摸出一个铁盒，数了一沓票子搁在摊面上，“不过你听着，那两桶原液没出南江。我的人跟了两天，货最后进了城南一个仓库。”
林枫把钱揣进兜里。“邢影？”
“不知道。只知道姓邢。”老头把铁盒塞回去，“你自己去查。”
林枫刚站起来，农机站入口方向走过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深紫色短褂，袖口绣着暗银色的虫纹，头发编成十几条细辫子垂在肩头，她身后跟着一个矮个女人，双短刀插在腰后，手垂在两侧。
阿依娜的目光扫过农机站里稀稀拉拉的人，落在林枫身上，停住了。她没说话，抬了抬手。
袖口里窜出一缕黑雾，细看是密密麻麻的飞虫，振翅声尖锐得像铁丝刮玻璃。黑雾直扑林枫面门。
林枫转身就跑。
第一步踩翻了一个摊子上的搪瓷盆，扳手螺丝刀哗啦撒了一地。摊主是个戴袖套的老头，跳起来骂：“你他妈长没长眼睛！”
林枫没回头，踩着满地的螺丝刀片往农机站后门方向冲。身后脚步声近了，阿月从侧面切过来，速度比他快得多，双短刀已经出了鞘，刀尖压得极低。
林枫余光瞥见刀光，猛一缩腹，刀尖从他腰前两寸划过去。他脚下一绊，撞翻了第二个摊子。卖旧手机的中年女人尖叫着往后躲。
他冲过两排摊子，前面是一堆摞起来的旧轮胎，一人多高。林枫没减速，一脚踩上轮胎侧面，借力往上蹿，手抓住顶上的轮毂边沿，整个人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一台破洗衣机上，疼得他龇牙，但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后门还有十几步。
忽然一股土腥味从背后漫过来。林枫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袖口上爬了几只蚂蚁大小的黑虫，正往皮肤里钻。他甩了两下没甩掉，虫子咬下去的地方开始发麻。
脑子里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在受到蛊虫侵蚀，当前战斗评估：胜率低于5%。建议立即脱离。】
【推荐道具：超级润滑液（一次性），投掷后覆盖范围三米，接触面摩擦系数降至接近零。价格：情绪值200。】
林枫一边跑一边调出系统商城，找到润滑液点了购买。手里凭空多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晃荡着半瓶透明液体。
他冲到后门口，阿月的刀又到了。这次她从侧面绕过来堵门。林枫没往门跑，猛地转向，一脚踹翻旁边卖旧电风扇的摊子。三台落地扇哗啦啦倒下去，扇叶和铁罩子滚了一地。阿月脚下一顿，绕开障碍物的功夫，林枫把玻璃瓶朝地上一砸。
瓶子碎在水泥地上。透明液体泼开，铺了半个后门通道。阿月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像踩了冰面，腿一滑，双刀在空中劈了个空，侧着摔出去。手撑地想稳住，掌心按在润滑液上又滑了一下，整个人在地上转了半圈。
阿依娜追到近前，脚刚沾到液体边缘就停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林枫，手指间捏着什么东西，没再撒出来。
林枫已经蹿出了后门，头也不回，沿着农机站后面的土路往巷子里钻。手臂上那几只蚀骨蚁还在咬，他一边跑一边拍，拍掉三只，还有一只钻进了袖口深处。
巷子拐了两个弯，后面的脚步声远了。
林枫靠在一堵矮墙上喘气，撸起袖子。手臂上三个红点，不深，但周围一圈发紫。他把最后那只蚂蚁从袖子里抖出来，一脚碾死。
脑子里系统提示弹出来：
【情绪值-200，当前余额850。】
【超级润滑液效果持续约三分钟，已过期。】
【建议宿主尽快处理蛊虫伤口，避免感染扩散。】
林枫盯着那个余额看了两秒，闭上眼吐了口气。三千二借到了，但刚才那一下差点没跑掉。阿依娜和阿月出现在南江，这事比面具麻烦。
他把钱揣好，袖子放下来遮住红点，朝茶楼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农机站方向。
阿依娜没追出来。但她来黑市干什么，是路过还是专门来找什么，林枫想不通。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