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跑得气喘吁吁,沈知意一把扶住她:“慢慢说,兄长怎么了?”
“大少爷在街上与人起了冲突,被……被扣下了!”春杏急得眼眶发红,“现在人在官府,来报信的人说,对方咬死不放,非要侯府给个说法!”
沈知意脑中轰然一声。前世根本没有这件事!
衍哥哥是侯府嫡子,一向循规蹈矩,怎会无缘无故与人冲突?除非……
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秦氏的局。
“父亲呢?”
“老爷已经赶过去了,老夫人正发着火呢!”春杏拽住沈知意的衣袖,“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吧!”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弄清楚对手是谁,才能见招拆招。
“你去把阿珠叫来。”她低声叮嘱,“要快。”
春杏愣了一下:“阿珠?她不是在厨房帮忙吗?”
“让你去就去,别声张。”
待春杏离去,沈知意独自站在回廊下,手指紧紧攥着帕子。秦氏,既然你出招了,我就接着。
不多时,阿珠悄悄来到沈知意院中。这是个十四五岁的丫鬟,生得普通,却有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小姐有何安排?”
沈知意附耳低语几句,阿珠面色微变:“小姐,这……”
“去吧。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阿珠领命而去。沈知意在屋内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茶是凉的,正如她此刻的心。
前世她没有经历过兄长被扣押的事,这意味着秦氏的手段比她预估的更厉害。这个女人不仅在针对她,还在剪除她的羽翼——只要兄长失势,她在侯府就更加孤立无援。
戌时初刻,阿珠回来了。
“打听到了?”沈知意示意她关门。
“那人姓周,是京城西市一家绸缎庄的东家。”阿珠低声道,“奴婢使了些银钱,从他店里的小伙计口中得知,这位周老板是……三皇子门下某位官员的远房表亲。”
三皇子!
沈知意心中一沉。又是三皇子。萧景珩让她小心三皇子,如今果然应验了。
“他还说了什么?”
“那小伙计抱怨说,这位周老板专做碰瓷的买卖,隔三差五就找人'冲突'一下,然后狮子大开口索赔。”阿珠顿了顿,“不过这次,他似乎是奔着侯府来的,开口就要五千两……”
五千两,足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
这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要让侯府好看。
沈知意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复杂——秦氏的背后果然是三皇子的人。可她没有证据,总不能跑到父亲面前说“秦氏通敌”吧?
“小姐……”阿珠欲言又止。
“说。”
“您要不要去求求老夫人?让老夫人出面……”
“不行。”沈知意摇头,“老夫人刚才已经警告过我,不要多管闲事。去找她,只会让她更加怀疑我。”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知道太多。
屋外传来脚步声,春杏在门外道:“小姐,夫人身边的珊瑚姐姐来了,说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秦氏?
沈知意冷笑。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秦氏的正院灯火通明,她到时,秦氏正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品茶,身边站着庶妹沈知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意儿来了。”秦氏放下茶盏,笑容温和,“坐吧。”
“母亲唤女儿何事?”
“还不是为了衍儿的事。”秦氏叹了口气,“这孩子也真是的,好端端怎会与人起冲突?如今闹到官府,老爷正在气头上呢。”
沈知意垂眸:“母亲说的是。”
“我已经让你父亲派人去处理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哪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去做。”秦氏话锋一转,“你就安心在府中等着消息吧。”
安心等着?
沈知意心中冷笑。秦氏主动揽下这件事,说明她有十足的把握。一旦让她的人介入,兄长怕是真要出事。
“母亲说的是。”她面上恭敬,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不行,她必须抢在秦氏之前行动。可秦氏既然开了口,她再强行要求出门,只会落人口实。
怎么办?
就在她绞尽脑汁之际,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官府大堂之上,萧景珩一袭锦袍,长身而立。他说:“这件事,本世子管定了。”
沈知意当场愣住。
萧景珩?这件事与他有何干系?
“意儿?意儿?”
秦氏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沈知意定了定神:“母亲恕罪,女儿走神了。”
“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秦氏关切地道,“可是担心衍儿?放心,你父亲会处理好的。”
“多谢母亲关心。”沈知意站起身,“若没有其他事,女儿先告退了。”
秦氏点点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出正院,沈知意的心跳得厉害。刚才那个预知画面……萧景珩为何会出现在官府?
除非他也卷入了这件事?
不,应该不会。萧景珩是永昌侯府世子,与定远侯府虽有姻亲,却不该趟这趟浑水。
除非……他也在暗中调查三皇子?
夜色浓重,沈知意站在院中,望着天边残月,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