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科技B座10层的电梯在早上7点42分刚一打开,纪霜降就看到贺凛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黑色公文包,站得非常直。
微微停顿了一下之后,昨晚关机之前发出去的信息又浮现在脑海里——“他碰到我了。”绕过来了
贺凛听到声音之后就转过身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她也点了一下头之后就走到赵德柱的办公室门口,和对方一起走在了赵德柱的办公室门口,并且保持在相隔半个身位左右的距离,但是彼此的呼吸节奏都可以被听见。
前台想要阻拦,刚想开口的时候,贺凛就跨过接待台走进了走廊里。纪霜降跟在后面,手指悄悄的蜷了一下,然后再慢慢放开。
办公室门一打开,赵德柱就翘着二郎腿看手机,衬衫领子上已经掉了两颗纽扣,原来的Polo衫也被换成了花哨的短袖衬衣,桌子上还有一杯凉了的茶水。
一抬头就坐了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贺凛没有说话,直接走了进去,反锁上门,发出咔哒一声响。
赵德柱站起来说:“这里是副总裁办公室,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来的。”小纪你怎么把外来人请进来
纪霜降没有说话。她靠着墙壁,目光一直追到贺凛的身上。
贺凛向前走了一步,左手把警官证正面拍在了茶几上,金属夹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证件照片上的人没有表情,右下角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字样。
我叫贺凛,是纪霜降的丈夫。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昨晚你在温泉度假村碰到她的时间大概有三秒钟。”
赵德柱瞳孔一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膝盖撞到了办公椅上。团建敬酒时大家喝多了,难免会有肢体上的接触,这完全是误会
有矛盾。贺凛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姿势没有改变,压迫感也跟着加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对他人实施猥亵行为,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严重的,处五日至十日拘留
停顿之后,他把目光锁定在赵德柱满头大汗的脸上:“不论你是什么职位,都是公民。”穿这身衣服的时候是不会看工牌的
赵德柱嘴角颤抖道,“企业内部的事情警方不能干涉吧?”
骚扰下属的行为不属于企业管理范畴,而且还是违法的。贺凛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解除了手机之后播放了一段语音提示,也就是昨天晚上纪霜降发送完短信之后系统自动生成的“消息已经发送”提示音,冷冰冰的机械女声响起:“有新的信息。”
我所了解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贺凛把手机收起来,并不需要看监控录像或者找目击者。下一次你再这么做的话,我就带你去办案区做笔录。姓名、单位、职务,在网络上进行公告
赵德柱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额头也出汗了,扶住桌沿才没有摔倒。
我并没有想……就是碰了碰人家的肩膀
你手臂从肩膀处一直下滑到腰部。贺凛说,“三秒钟。”不长,但是可以用来区分种类。”
转过身来对纪霜降说话的时候,语气就变得很平和了,“走吧。”
纪霜降应了一声,低头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原状。眼角的余光扫过贺凛侧脸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心跳比早上开会前刷门禁卡时要快二十多拍。
贺凛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赵德柱。
不准我去第二次了。
门关上之后走廊里又恢复了宁静。
赵德柱呆在原地望着茶几上放着的警官证,并不敢去碰它。伸手要去触碰它,但是又缩了回来,最后只好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冷水,结果呛得咳嗽个不停。
距离十米之外,纪霜降与贺凛并肩走在地毯上,步伐一致,影子交叠。
谢谢。她说的是这样的
家属的责任。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必等到记录完毕之后才告诉我
她没有开口,只是把包包向上提了提,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拐过街角的时候,贺凛忽然说道:“他不会再动作了。”
“为什么。
害怕失业的人对威胁最为敏感。
前面的玻璃幕墙里出现他们俩人的影子,一个很高大,另一个很瘦小但站得十分直。阳光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
纪霜降突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其实并不冰冷。
他们到了安全运营部门口。
贺凛看着她:“我和你一起去。”
点头之后,刷卡进去了。
前台的小姑娘探出头去看了下,之后又迅速地缩了回去。整栋楼都很安静,好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样。
纪霜降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后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之后,邮箱就出现了新的一条通知:【今天上午九点召开正常周会】
她并没有关掉页面,而是抬头看向窗外。
楼下花园里,保洁阿姨推着车子走过去,风吹得树叶都翻过来了。
贺凛站在她的身后大约半步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中,环顾整个办公区域之后就把目光停留在了赵德柱办公室的门口。
他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了出来看了一眼,没有点开之后就又放回去了。
纪霜降输入的第一个字是正确的,手指非常稳当,仿佛服务器重启之后的第一行代码一样。
走廊尽头赵德柱办公室的门缝中露出一张贺凛留下的警官证复印件,红色印章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