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风雪不息。
陈建国一夜未合眼，怀里紧攥猎刀，警惕听着屋外每一丝响动。天边还没有泛起微光，他悄悄起身，摸黑往灶膛添入干柴。火星噼啪跳动，土炕温度缓缓回升。
做完这些，他舀温水打湿毛巾，整齐摆放在炕桌，打算天亮便收拾猎具进山。
“救命啊！来人啊！”
风雪缝隙中，断断续续传来凄厉女人哭喊，穿透呼啸寒风刺进屋内。
陈建国浑身一凛，这是隔壁王婶的声音！
林秀芳瞬间惊醒，脸色骤然惨白：“王婶家土坯房年久失修，昨夜雪下得这么凶，怕是屋顶被积雪压垮了！”
“不好！”
陈建国二话不说，抄起墙上猎刀，猛地推开门冲入漫天风雪。
“建国！” 林秀芳惊呼伸手，只抓到一片冰冷衣角。
狂风裹挟雪粒打在脸上，睁不开眼睛。齐膝积雪阻碍脚步，他深一脚浅一脚冲向隔壁院落。
王婶家地处下风口，房屋本就残破。大半房门已经被厚雪封堵。陈建国咬牙抬脚，狠狠踹开被积雪掩埋的木门。
屋内尘土漫天飞扬，漆黑一片。
“建国…… 是你吗？” 角落传来王婶颤抖哭腔。
陈建国眯眼适应黑暗，借着雪色微光看清场景：半边土炕彻底坍塌，王婶趴在断裂土坯残骸之上，用身体死死护住身下动弹不得的老伴。土块不断从房梁掉落，房屋随时会整体垮塌。
房梁发出 “咯吱咯吱” 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响，危险迫在眉睫。
“房梁撑不住了！快跟我走！” 陈建国大步冲上前。
就在他伸手要拉起老两口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处异样。墙角地面，留有一串不属于村民布鞋、靰鞡鞋的脚印 ——胶底解放鞋纹路，新留下不久，混在坍塌落下的泥土碎雪之中。
大雪封山，方圆村子的人都躲在家里猫冬，谁会半夜跑到残破的王婶家？
这念头一闪而过，头顶房梁又是一声刺耳挤压响动，大块泥土轰然坠落。
来不及细想，救人优先。
“抓住我的胳膊！” 陈建国俯身，一手拽住王婶，一手托住受伤动弹不得的大爷，拼尽全力将两个人拖拽出摇摇欲坠的土坯房。
刚刚踏出房门身后，“轰隆 ——！” 整面后墙轰然倒塌，漫天尘土混着积雪席卷开来。
逃出险境，王婶抱着老伴，坐在雪地里失声痛哭。
“谢谢你啊建国！要是晚半步，我们老两口就埋里面了！”
陈建国站在风雪里，回头望向沦为废墟的房屋，目光再次落回方才那串胶底鞋印的位置。脚印大半被刚刚坍塌飞溅的泥土掩盖，只剩下浅浅半截纹路。
心中泛起疑问，到底是谁来过这里？半夜跑到破败土坯房，目的是什么？
风雪掩埋线索，谜团埋在心底。他没有声张，眼下最要紧的，是安置两位老人，以及天亮之后进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