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白光炸开,亮得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捅进了所有人的眼球里。西蒙在巨石后眯着眼,透过指缝偷看场上的局面。
照明术最多撑六秒,队长咆哮着冲了出去,他丢了那把笨重的巨斧,手里攥着从胖子那要来的战锤。到了这份上,速度比蛮力更重要。
战士和胖子没有跑,两人眯着眼,忍受眼球被强光灼得生疼,在白花花的世界里胡乱搜寻树上的目标。那女队员早他妈没影了,光亮乍起的那一刻,那贱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只留下一串踩碎枯枝的声响越来越远。
老法师半跪在地上。这个撑了一夜的老骨头,正榨干自己最后几滴脑髓,把残存的精神力强行拧成一股更狠的闪电链。
四秒光亮开始像退潮一样衰减。连续硬撑两种法术的老法师,血管都快爆开了,嘴里溢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黑红色的浆液,视线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搅浑的尿液。
“这边!”胖子那破锣嗓子吼破了音,战锤带着风声扔了出去。
老法师看不清,只能凭着声音辨了个大概方向,将闪电链甩了出去。
“噼——啪——砰!”
那电弧在他手里像条不听话的毒蛇,三声脆响几乎叠在一起。
第一声,击中了空中的短锤,溅起一溜火星。
第二声,那道蓝汪汪的电弧总算拐了个弯,窜进了树上蜷缩的吸血鬼身上。第三声,那该死的电弧毫无偏差地落在了胖子的身上。
老法师倒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得想笑的念头,扔了一晚上的闪电箭,一发没中,这最后一发,竟然来了个一箭三连——值了!
白光彻底熄灭,吸血鬼、胖子和老法师几乎同时倒地。
另一边的队长已经冲到吸血鬼跟前,高举的战锤带着恶风砸下。
怪物视力受损,但耳朵灵得像狼,抬臂一格。“嘎嘣!”臂骨断裂,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肤。队长又顺势提锤上扫,正中吸血鬼下颚。在它还来不及出声惨叫前,锤柄就插进了眼眶。
那玩意儿急了,跳起来用双腿缠住队长的腰。仅剩的一只爪子开始释放腐蚀术——它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消融这不听话它的食物。
队长没管腰上的束缚,左手死死掐住吸血鬼的脖子将它头部固定,右手攥着锤柄在怪物眼眶里旋转、搅动。即便如此怪物还是没断气。眼看腐蚀术即将释放,队长只好放开锤柄,抓住它即将施法的手腕,用力掰到一边。
队长猛地深吸一口气,单手掐着脖子将吸血鬼举起,用头盔顶住它的胸腔,奋力撞向远处的树干。“嘭”的一声闷响,怪物肋骨断裂,骨茬刺穿了内脏。
吸血鬼本能的抽搐几下后彻底疯了,双腿不再缠绕,改成胡乱蹬踹,断臂像抽风的鸡爪,一下下拍在队长的后背上,哪怕皮肉撕裂,小臂甩飞也不停下。
队长左手掐着那冰凉的脖子,姿势别扭。加上这鬼东西下巴淌着的黑血滑腻腻的,手渐渐使不上劲,只能勉强防止獠牙咬下来。左手又固定即将释放的腐蚀术,更是不敢松懈。
双方形成僵局,都等着有一方来打破。
另一边,战士刚确认胖子只是被电得浑身抽搐还没死。正想去看看老法师时,借着残存的火光,远远看见队长和吸血鬼扭在一起,于是顾不得老法师死活,冲过去、助跑、起跳,用圆盾狠狠拍向吸血鬼眼窝里的战锤。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整个锤柄被硬生生拍进了怪物的脑仁深处。吸血鬼的身体瞬间瘫软,四肢开始往下滑。
队长脱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刚吸进两口凉气,战士就一把将他拽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骂,就听见远处胖子的惨叫声。
等两人赶过去时,胖子正一抽一抽地痉挛,怪物咬着他的脖子吸得咕咕作响。他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从脸上弹出来——他恨。恨自己像个漏水的沙袋一样成了队友的累赘。想吼一句“别过来!老子不值!”,可喉咙里只涌上一股滚烫的血沫,呛得直咳嗽,血点子喷在怪物的脸上。
战士的眼睛瞬充血。他忘了补刀,忘了这怪物是活死人——电击加高空坠落的伤害,也只能让它消停一会儿,还远远死不了。队长沉着脸没吼、也没骂,只是平静地走到一边,捡起自己惯用的双手巨斧。弯腰时,手臂不受控的剧烈颤抖。
“盯着点,别让它再上树。”
队长声音嘶哑,走到另一个战士的尸体旁,取走他的短斧和匕首。
“缠斗的时候别放箭,容易误伤。”
他将短斧插在后腰,又将匕首递给一脸怒容的战士。战士接过匕首,看着胖子的尸体,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奋力扔掉圆盾——那玩意儿太沉了,现在他更需要的是灵活。
正在进食的吸血鬼没有松嘴,可身体却开始抖动,每抖动一下,身形就膨胀一分。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在皮肤下游走,指甲疯长成半寸长的黑爪,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颗沾着黑红色涎水的獠牙——饱食后的返祖现象。
火墙的余烬糊了它的眼,浓烟堵塞了它的鼻子。闻不到那个女人的骚味,无所谓,先把这两个硬骨头啃了,再去慢慢挖那女人的心脏。
队长看着它,刚才说"盯着点"纯粹是放屁——他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逼这头怪物进行地面战,别再想着爬树。现在演完了,该拼命了。两人同时动了,队长依旧打头,战士紧跟其后。在离吸血鬼还有几步远时,队长猛地起跳巨斧高举,带着全身力量狠狠劈下。
吸血鬼后撤一步,巨斧劈进地面,激起一片混着火星的灰烬。
战士抓住这瞬间,踏着队长的肩借力起跳,空中扭身转体越过怪物头顶,下坠时短剑狠狠扎入它的后背。下坠的重量带着怪物连连后退,战士吊在背后双脚离地,靠体重进一步增加伤口面积。
吸血鬼痛苦地嘶吼,膨胀后的身体过于庞大,致使手臂够不着后背。
队长冲上来,用巨斧猛劈小腿,本想将它放倒。由于力道与角度的问题没能劈断,斧刃卡在了腿骨里,抽不出也拔不动。
吸血鬼怪叫一声,索性单腿猛蹬,借着跳跃拉开距离。队长一时没抓稳,松开了斧柄。而背后的战士就惨了——所有的重量和压力全集中在他身上。“轰”的闷响,激起飞灰一阵。
等队长抽出腰间短斧靠近时,吸血鬼已经一瘸一拐的站起来。被压的战士身体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扭曲着,嘴里大口吐着血。
队长咬着哆嗦的嘴唇,一步步走向怪物。
吸血鬼也一瘸一拐地迎上来。
这时天边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白,吸血鬼的力量开始消退,但它依然庞大、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一刻,偷袭是多余的,算计是奢侈的。队友全部死伤殆尽,所谓的战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就是笑话。
最后的屠宰,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