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人”的脸上,竟赫然长着7只眼睛!
那七只眼睛眼角对着眼角,围绕出了一个半圆的形状,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从侧面看上去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怎么冒出的这种奇葩比喻。
此刻我内心惊骇到了极点,我盯着那些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它那些眼睛也一直盯着我。
它旁边两个穿着劳改生衣服的东西可能是发现祂手中动作停下了,都也停下看向祂,随后顺着祂的目光转头。
三个人21只眼睛齐刷刷的注视着我。
随着它们的动作,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都转过头,看向了我。
我现在要怎么办啊,转身跑吗?可我就怕万一我身后也站着这玩意,一回头来个近距离脸对脸。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声响锋利的划过耳膜,像是指甲划黑板的声音,我的手臂上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尖锐的声音中还混杂着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很多人在嘈杂的小声议论,我竟分辨出了,那些声音是在在重复一句话:“我是谁?”
我的天这怪物竟然还会说人话啊啊啊啊!
“缪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乔乔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耳中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乔乔拉着我快步往回走,我一直低着头,直到走出了很远,我才又敢抬起头。
“乔乔,你简直不敢相信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你是指,那些7个眼睛的劳改生吗?”
乔乔的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谈论一件很正常的事。
“不然呢?祂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太他奶奶的惊悚了!”
“他们长得可能有点吓人,但他们只是其他世界来的劳改生而已,一般情况不会伤害你的。”
顿了顿,乔乔继续说道:“但你最好也别离他们太近,因为他们的世界和我们差别实在太大了,很多行为逻辑都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为了避免被误伤,最好的做法就是只待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和熟悉的人在一起,大家都是这样的。”
说白了,就是抱团取暖的意思。
人就是更容易和自己长相更近似的人待在一起。这么看来,不止是人类和动物有这个习惯。
乔乔牵起我的左手,语气缓和:“缪海,我们一起回去吧,下次一直跟着我就好。”
“谢谢你,还特地跑过来找我一趟,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没什么的,缪海,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尽力帮你的,我们都是“地球”人,你可是我重要的同类呀。”
她这番话,当真是戳中了我,让我刚才惊慌失措的内心平静了不少。原来乔乔一直把我当做她真正的同类吗?即使我们并不来自同一个地球吗?
我看着乔乔,即使周围的光源仅有几盏惨白的照明灯,我依旧能觉出她的笑容很温柔。
我和乔乔手拉手默默的回到了属于“人类”的劳动区域,周围所有人的画风都变得正常了。
那把软铲子每次只能产起来很少的土,我把产出来的土倒进旁边的独轮手推车里,半天也没积攒多少。
虽然我还没来得及从规则手册里找这条,但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挖的土重量不够肯定会触发惩罚。
我只能加快速度,虽然铲子是真不给力,但好在毅婷没来捣乱。在晚间劳动快结束的时候,我挖出来的土装满了推土车的一大半。
果不其然,最后有称重环节。
我们需要把挖的土倒进一个麻袋里,然后把麻袋吊在绳子上,绳子另一端链接着一个高大的器械,检测到绳子被拉紧后会自动收紧绳子。并且这个器械还可以称重,重量会显示在一块显示屏上,显示屏的角度微微向下倾斜,在坑底抬头刚好能看见。重量要求是,最终显示屏上的数字不能小于23千克。
我观察着排在我前面的人,发现重量达标的可以顺着升降绳索上去,重量不达标的要继续留在坑里挖土,不但要把差的补上,还要多挖10kg的土。
我有点慌,因为感觉上,我挖的土根本就不到23kg,也就大概十多千克
但幸好,最终称完了是23.03kg,刚好达标。
顺利结束晚间劳动后,终于到了晚饭。
晚饭开放的窗口比前两次要多,来的人也多了不少。
我继续跟着乔乔排队,但我有些好奇这其他窗口都有什么吃的,于是趁着快排到里窗口最近都时候,我向隔壁探头张望,这不看还好,一看,好家伙,如果白天两顿饭可以用抽象来形容,那现在大部分窗口的都已经是猎奇的程度了。而且他们猎奇的千奇百怪,有的密密麻麻跟蚂蚁窝一样让人反胃的,有的花花绿绿青青紫紫看着像有毒的,还有的是归整的六面体,跟塑料一样,根本就不像有机物……
我扭头,无意中看到了旁边那对在排队的人,虽然中间有半透明挡板挡着,但由于现在距离比较近,所以也能看个大概。
那些人乍一看也是初具人形,但我能确定,他们绝对不是正常人。他们也都穿着灰色劳改制服,所以我只看得到他们的头部的样子。透过半透明挡板,我看着他们的侧脸,我几乎无法辨别他们的五官位置,那个轮廓,绝对不是人类会有的。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乔乔早上说让我跟着她打饭了,合着虽然窗口很多,但都不是给“人”吃的……
其实就连排在我们这一窗口的人,也都不全是正常人,有的人虽然是人类长相,可是他们五官的比例却说不出的怪异。看到他们时,我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是“畸形”,他们的面部像发生了什么畸变,没有长在该长的比例上。但虽然看着总感觉不太对劲,但也总比今天看到的那个七眼人要正常些。
餐盘里的食物虽然没那么猎奇,但也实在看着提不起胃口。我刚拿起杯子,准备先品尝一下那个又黑又粽的液体,但杯子刚放到嘴边,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嚷嚷道:
“哦上帝啊!这太恶心了!比他吊的冰美式还难喝!”
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旁边其他编组的用餐区域,说话的是一个女生,还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什么。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生,他们都是深眼窝,高鼻梁,有着深棕色的头发,竟然是两个老外。
“够了,萨拉!淡定些!我明白你但你能不能小点声!难道你想招来那些人吗?”
坐在她对面的男生压低声量道,但也情绪激动的用手比划着。
看到这一幕,我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了一个被我忽视到现在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在说我们华夏的语言?”
开始,因为从穿越到现在,我见到的人要么是和我相近的亚洲人长相,要么是过于猎奇的奇葩生物,所以即使知道他们都是来自不同的世界,也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语言这个问题。
但直到我看到了这两个欧美长相的外国人,我才猛然意识到,在这个劳改所里,我竟然能和每一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或生物都做到无障碍沟通,他们的母语竟然都是华夏的语言,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我心中的疑惑到达了顶点,直接起身走到那两个老外那边,想都没想就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说华夏的语言?”
“什么??”
他们两个停止了刚才的争吵,看着我异口同声的说道,就连比划的正激烈的手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欸……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他们楞了几秒,那个叫萨拉的女生率先开口道,说完后看向对面的男生,那男生也疑惑的摇了摇头。
我自认为我在原先的世界里,是个非常内向的人,向这种冒然去跟陌生人,甚至是陌生老外搭话的事,我平时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出来。
现在看到他们的反应,我后知后觉的开始尴尬起来。但都已经问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下去了。
“不好意思,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母语……啊不,我是说你们原来的世界是什么?”
我本来想直接问他们的母语是什么,但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们原先的世界不是地球,那么无论他们回答的那种语言叫什么名字,对我来说都毫无参考价值。因为如果我们不来自一个世界,那可能性就太多了,比如可能就真的巧合到全平行宇宙都说一种语言,只是每个平行世界的叫法不同。
例如A世界将其称为华夏语言,B世界将其称为龙国语言,但其实两者都是华夏语,同时也可能出现完全相反的情况,类比我和乔乔的世界都叫地球,但却不是一个地球。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种可能性,所以最基本的一点是,我要确定我们是否来自同一个世界,即使希望渺茫。
但很快,他们的回复却令我出乎意料。
“你不会,也来自地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