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去了第三个点，林枫在街口等。
他靠在电线杆上，战神蹲在脚边。下午的阳光斜着照下来，巷子里人来人往，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车经过，吆喝了两声。林枫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一个地方。
巷子斜对面，一家关了门的文具店门口，有个人蹲在卷帘门底下，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个东西，一直在往阿鬼消失的方向看。
鬼鬼祟祟的。
林枫盯了他两秒。那人好像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跟林枫对上视线，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
“战神，看着背包。”
林枫跟上去。那人走得快，拐了两个弯，林枫追到一条更窄的巷子里，两边都是旧居民楼的后墙，晾衣绳横在头顶，滴着水。追了大概百来步，前面那个人不见了。
林枫停下来，左右看了看。巷子尽头是一堵矮墙，墙边堆着几个破花盆。没人。
“跑哪去了。”
“这呢。”
声音从侧面传来。林枫转头。季雯玥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她把瓶子举起来，晃了晃。
“你是在找这个吧。”
林枫盯着那个瓶子。颜色、质地，跟光头扎他的那针管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季雯玥把瓶子收回去，揣进兜里。“这种东西可不好找。不过我的消息要比你灵通一点。”
林枫伸手过去想抢。她往旁边一闪，动作很快，林枫的手擦着她袖子过去的，什么都没碰到。
“帮我做个事。”季雯玥靠着墙，看着他，“事成之后，这个归你。”
林枫收回手，打量了她一眼。
“什么事。”
季雯玥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许诗雅。市局警司。”季雯玥说，“她最近来了南江，手上有一份资料，我要拿到。”
林枫看着照片。“什么资料。”
“你不需要知道。”季雯玥把照片收回去，“你只需要知道，她今晚大概率会去城东那个会议中心开会。会开到一半的时候，她会把资料留在休息室的包里。你混进去，把东西拿出来。其他的我来安排。”
林枫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她认识我。”季雯玥说，“我不方便露面。”
林枫沉默了两秒。
“行。”他说，“东西到手，你把解药给我。”
季雯玥点头。“晚上七点，城东会议中心后门。会有人接你进去。别迟到。”
她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许诗雅眼睛很毒，你最好别耍花样。”
人走了。林枫站在原地，摸了摸兜里那张阿鬼给的纸条，又看了一眼季雯玥消失的方向。
晚上七点，城东会议中心。
林枫绕到后门，门边蹲着个戴鸭舌帽的瘦子，见他过来，站起来递了张卡。
“三楼，306。季姐把人引到二楼，你有十分钟。”
林枫接过卡，那人转身就走了。他把卡揣兜里，推门进去。
楼道里没人。
他走楼梯上到三楼，休息室的门没锁。推开门是一条短过道，里面摆着沙发、茶几和一排储物柜。
林枫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只黑色手提包上。他走过去，拉开拉链，里面有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叠纸。
他翻了两页，手停住了。
纸上是手写的笔记，夹着几张照片。照片里是旧界河区域的航拍图，几处标记了红圈，旁边写着日期和经纬度。
另一张照片则是宋元青跟一个人握手的侧面照片。
林枫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这资料要是交出去，宋元青的底就被人掀了。
季雯玥要这个做什么？
他把文件塞回袋里，拉好手提包拉链，转身要走。
就看见许诗雅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把上，表情平静的站在门口。
林枫攥着文件袋，往后退了半步。
“季雯玥让你来的。”
林枫没说话。
许诗雅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她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文件袋，又看回他的脸。“拿出来我看看。”
林枫没动。
许诗雅往前迈了一步，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根短棍。她手腕一转，棍尖朝前，杵在林枫胸口，力道不重，但他能感觉到那根棍子顶在肋骨上的分量。
“我再说一次。拿出来。”
林枫往后退了一步，棍尖离开了胸口。他看了一眼许诗雅身后的门，又看了一眼窗户。三楼，窗外是消防楼梯。
许诗雅没给他时间。她左手一翻，从兜里摸出一张证件，单手弹开，亮了一下。“市局警司许诗雅。你现在身上带的东西，够我现场拘你。”
林枫盯着那张证件看了两秒。
“东西是季雯玥让我拿的。”林枫开口，“你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许诗雅把证件收回去，棍子还杵在他胸口，“我也知道她查了两年，查偏了方向。这份资料你拿给她，她信了，后面死的就不止她一个人。”
林枫看着她。
许诗雅把棍子收回去，退了一步，从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把纸袋丢在茶几上。
“里面是复印件，内容差不多，但关键几页做了改动。你拿这个回去交差，季雯玥看不出区别。”她把棍子插回腰后，“原件我留下。”
林枫看着茶几上那个纸袋，没动。
“你身上中了蛊毒，地骨藤压着，撑不过明天。”许诗雅说，“季雯玥手里那瓶解药是缓释剂，治标不治本。真正能断根的配方在宋元青手里。”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季雯玥上来了。你从消防楼梯走，三楼左转到底。”
林枫看了她两秒，把手里那个文件袋放回沙发上的手提包旁边。然后拿起茶几上许诗雅给的纸袋，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翻出去，踩上铁梯，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许诗雅说，“我是不想让季雯玥把这事搞砸。”
林枫下去了。铁梯在他脚下发出闷响。他下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到上方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季雯玥的声音，隔着窗户，听不太清。
他把纸袋夹在腋下，加快脚步往下走。到一楼后门，季雯玥那个瘦子还在等着。
“拿到了。”
瘦子接过去，翻了翻，点头。“明天城南废车场，季姐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