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写这本诗集的时候,我刚加完班,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桌上泡面还冒着气。
窗外是这座城市,亮得晃眼。可我看着那些灯,没有一盏是我家的。
我常常想,我们这些人到底在熬什么。钱是攒了一点,可老家那片地早没人种了;人是在城里了,可工牌上那张脸,一年比一年不像自己。视频里女朋友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电话里说“钱别舍不得花”,我这边一律回答:快了,明年,再等等。
明年是个好东西,它永远在下一站,所以你永远有理由再撑一撑。
可我也知道,撑得久了,人会累,会麻木,会在某个凌晨四点的出站口,看着举牌招工的人,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来的——拖着一个箱子,装着一整个县城的期望。
我把这些写下来了。不为别的,就为让那些和我一样的人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你加班的时候,有人也在加班;你想家的时候,有人也在想家;你嘴上说着“明年”,心里其实早就酸了——有人和你,一模一样。
如果这本诗集只能做一件事,我希望是这一件:让读到它的你,在某个深夜,觉得被看见了一次。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