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焦黑土墙的轮廓上，风里那股子不对劲的气息越来越浓。我走在队伍最前头，脚底踩着碎石路，大黄紧贴着我左腿外侧，耳朵时不时抖一下，鼻子始终没离开地面。
“少主。”姬清歌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冷得像山泉，“前面林子太静。”
我抬手一压，整支队伍立刻停下。巡风卫迅速列阵，盾牌半举，灵鹤低空盘旋，运输组缩在中间，苏婉儿已经打开了药箱盖子，手指搭在一瓶丹药的塞子上，随时准备取用。
我没说话，眯眼盯着前方那片密林。树影层层叠叠，连鸟叫都没有一声，风也不往那边走，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这不正常。
突然，右侧山林炸开三道黑影，狼首人身，獠牙泛青，爪子在地上一蹬就是七八丈远，直扑运输组——目标明确，抢药断援。
“结防！”我吼了一嗓子。
前后两队巡风卫立刻围成内外两圈，长枪斜指，盾牌交错。可这群妖物速度太快，一只已经扑到药箱前，爪子高高扬起。
寒光一闪。
姬清歌人未至，剑气先到，一道冰蓝色的弧线横切而出，那只狼妖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身子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她落地时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过阵型缺口，硬生生把运输组护在身后。
“苏婉儿！”我闪身过去，一把将她拽到自己侧后，“蹲下！别露头！”
她点头，死死抱着药箱，脸色有点白，但没慌乱。
我扫了一眼战场：六只妖物突袭，现在倒下一具，剩下五只正和巡风卫缠斗。它们动作协调，进退有度，明显不是散兵游勇。而且……我没看到首领。
“稳住阵型，别追！”我边喊边绕到战圈外围，目光扫过每一寸阴影。这些小喽啰只是诱饵，真正的指挥者藏在后面。
果然，在林子边缘的一块岩石上，一个披着黑色骨甲的身影半蹲着，手里握着一根弯骨杖，指尖泛着幽蓝的光，正微微颤动——那是精神波动的痕迹，它在操控战局。
“姬清歌！”我传音入密，“逼它出来。”
她眼神一凛，剑势骤变。原本是守中带攻，现在直接暴起，寒霜剑出鞘七分，剑气凝成一线，唰地斩断一只猴面妖的臂膀，顺势一脚踹向另一只狼妖胸口，硬生生撕开一个小口子。
那黑影猛地抬头，察觉阵型被破，本能往后退。
晚了。
我踏步而出，月白锦袍随风一荡，荒古圣体的力量轰然爆发。脚下地面咔嚓裂开蛛网状纹路，气浪掀得周围三只妖物踉跄后退，连站都站不稳。
全场瞬间安静。
那首领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我这边还有个能碾压气势的存在。它怒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弯骨杖往地上一顿，就要施展某种秘术。
我冷笑：“想放大招？问过我没？”
话音落，人已动。
一步跨出，十丈距离瞬息即至。它刚念出第一个咒语音节，我就到了它面前。
一掌推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影，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印在它胸前骨甲上。
砰！
骨甲炸裂，碎片四溅。我五指贯穿，直接捏住里面那颗跳动的妖核，用力一攥——
咔。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边格外清晰。
它眼睛瞪大，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断线木偶般软倒下去，再不动弹。
我松开手，甩了甩指尖沾上的黑血，淡淡道：“败军之众，不值得脏了我的手。”
剩下的妖物全傻了。刚才还凶神恶煞，现在一个个眼神涣散，转身就往林子里钻，连尸体都不敢收，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转身走回队伍，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我，呼吸有点急，握剑的手还在抖——这是第一次经历生死战，难免。
我环视一圈，语气平平：“你们今天没丢阴阳宗的脸。”
一句话出口，有人肩膀松了，有人低头擦汗，还有人悄悄把剑插回鞘里。
姬清歌收剑归鞘，站到我左后方，声音低了些：“你早就发现了？”
“从它躲在石头上就开始盯了。”我耸肩，“这种小把戏，也就唬唬新手。”
她没接话，但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那是服气的表现。
苏婉儿快步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枚淡绿色的丹药，递到我跟前：“你……出力最多，补点元气。”
我接过丹药塞嘴里，顺口问：“药品清点完了？”
“都在，一粒没少。”她点头，眼神亮了些，“刚才我撒了‘醒神雾’，前排三个弟子反应快了不少。”
“干得不错。”我拍了拍她肩膀，“下次剂量加半钱，效果更猛。”
她抿嘴笑了笑，转身回去检查药箱了。
我站在队伍前方，掌心旧伤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夕阳落在肩头，暖烘烘的，照得影子拉得老长。大黄蹭过来，尾巴摇得欢快，鼻子在我裤腿上嗅了两下，像是确认我没事。
“行了，别蹭了。”我弯腰摸了摸它脑袋，“好戏才刚开始，你得给我精神点。”
队伍重新列阵，巡风卫士气明显不一样了。刚才那一战，他们亲眼看见我一掌拍死妖魔首领，那种力量感是装不出来的。现在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那个懒散少主”，而是真正拿我当主心骨了。
“继续前进。”我抬脚往前走，“天黑前赶到焦土哨所，轮值换防不能耽误。”
队伍应声而动。灵鹤升空，运输组跟上，巡风卫警戒两翼。姬清歌走在我左后方三步远，苏婉儿背着药箱走在中段，时不时回头看看物资有没有晃动。
风还是那股风，带着焦土味和一丝血腥气。但人心不一样了。
我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地形。这片区域地势开阔，两侧山岭渐低，适合埋伏的地方不多。刚才那波袭击已经是对方最强出手，接下来除非调来大部队，否则翻不起浪。
不过……我摸了摸腰间玉佩，系统今天还没签到。
正想着，眼前弹出一行字：
【叮！每日签到成功】
【奖励：千年寒髓液×1（未领取）】
我心头一喜，但没表现出来。现在不是取东西的时候。
“少主。”姬清歌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一掌……用了几成力？”
“一成吧。”我随口说，“再多怕把地踩塌了，咱们还得搭桥。”
她沉默两秒，低声嘀咕：“一成都能捏碎妖核……这还叫荒古圣体？该叫荒古坦克才对。”
我差点笑出声：“我真的只是想安静地当个美男子，奈何总有人非要打打杀杀。”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我。
队伍继续前行，脚步声整齐有力。刚才的紧张气氛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自信。他们知道，只要我在，就没人能轻易击溃这支队伍。
天色渐暗，远处焦黑土墙的轮廓越发清晰。那是边境第一道防线，再往前二十里，就是失联的村庄。
“前面有火光。”空中灵鹤传来消息。
我眯眼看去，果然，在土墙内侧有一点微弱的橙红闪烁，像是篝火。
“加快速度。”我下令，“可能是留守人员，别让他们等太久。”
队伍提速，脚步声密集如鼓。大黄耳朵竖起，尾巴翘得更高了。
我走在最前，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劈在通往边境的路上。
风卷起一片灰叶，打着旋儿落在我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