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王慧婷家门口，先去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她看到柜台旁边摆了一排儿童玩具，其中有一架战斗机模型，灰色的机身，做工有点糙，机翼上印着花花绿绿的贴纸。
“哥，这里有歼35！我给你买一个吧？”
他瞟了一眼，嘴角一撇：“那是老美的F35。咱家战斗机都是很苗条的，”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她的腿，“不像你。”
她穿着黑色丝袜，腿又细又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那架模型，轻轻踢了他一脚。
他笑了一下，没躲。
两人进了屋。她换了拖鞋，窝进沙发里，脱了高跟鞋，翘起二郎腿。那只悬在半空的脚，裹着薄薄的黑丝，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她没注意到，他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
她假装低头刷手机，把那只脚轻轻晃了晃。脚尖画着圈，像用逗猫棒逗猫。她想看他慌乱的样子——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没上钩。他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转着手机，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看见。
她有点不甘心。
“哥，”她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她进了卧室，把一只丝袜脱了，光着一只脚走出来。双腿并拢放在沙发上，脚丫白得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另一只还穿着黑丝，黑色与白色挤在一起，界限分明，像两个季节的碰撞。
“给我捏捏，累死了。”
他站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副医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我怕染上你的脚气。”
她瞪他：“你才有脚气！”
他蹲下来，伸手去握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没说话。拇指按上她的足弓，力道不轻不重。她的脚心痒了一下，缩了缩，又慢慢放松了。他按得很认真，从脚掌到脚跟，从脚背到脚趾，每一处都照顾到了。手法专业，像在调试一台精密设备。眼神专注，没有半秒多余的停留。
她偷偷看他。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
“看什么？”他没抬头。
“谁看你了。”她把脸别过去。
他笑了一下，继续按。
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手指在脚上游走。不痒，不痛，只有暖。那种暖从脚底渗进去，沿着小腿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她犹豫了很久。
她把脚伸过去，轻轻放在他的手边。脚背贴着他的手指，有点凉，她差点就要缩回来。
他没动。
她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你想的话……可以。”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脚。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低下头。
很轻，像吻一片会碎的叶子。她只感觉到一瞬温热的呼吸，落在脚背上，比羽毛还轻。
他抬起头。
“好了。”声音有点哑。
她没说话。心跳快得不行。他也没说话。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吻了她。不是脚背，是嘴唇。她闭着眼，心跳很快。然后他松开她，轻轻说了一句
“再见。”
她猛地醒了。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是汗。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很久没动。
第二天早晨，她很早就到了公司。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坐在工位上，盯着门口，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来了。
她看见他的那一刻，心才落回原处。
她站起来，走过去，拉住他的左手。他愣了一下，没有挣开。她翻过他的手，看着手背上那道环形伤疤。
“哥，你知道《FATE》里的令咒吗？”
他点头，“咋了，你想让我为你做三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她说，“是我为你做三件事。什么要求都可以，绝对服从的那种。这是我们一辈子的约定！”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久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