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大学和商学院之间隔了三公里。不算远，骑车大概十五分钟。但这两所学校的气质差得很远。观海大学是百年名校，建筑厚重，树多，学生走路都带着一种优越感。商学院是新学校，三本，校园小，装修新，但总被人叫“贵族学校”，意思是有钱就能进。
【蓝】不怎么在意这些。他骑着他那辆BONA定制款的单车，从商学院的侧门出来，上了梧桐道，一路往观海大学的方向骑。
十月的风灌进领口，吹得他衬衫下摆往后飘。他穿的是BONA最新一季的休闲线，浅卡其色的衬衫，面料挺括，剪裁利落，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裤子是深灰色的锥形休闲裤，裤脚刚好落在鞋面上，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干净得像刚从盒子里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精致，像杂志里走出来的街拍。
他进观海大学校门的时候，门口保安看了他一眼，没拦。他推着车进去，沿着主干道慢慢骑。路上的人开始看他。
先是一个骑车的女生，迎面过来，瞟了他一眼，车把歪了一下，差点撞上旁边的树。然后是一群从教学楼出来的男生，其中一个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哥们，朝他的方向努了努嘴。食堂门口两个女生正在分一杯奶茶，其中一个抬头看到他，手里的吸管停在了半空。
“我去，好帅。”
“哪个？”
“骑车那个，淡金色头发的。”
“是老外吗？”
“不对，混血吧。你看他脸，五官特别立体，但轮廓有点亚洲人的感觉。”
“他骑的那辆车是BONA的吧，我见过那个牌子，一辆好几万。”
“好几万？？？”
“定制款。别看是单车，比电动车贵多了。”
【蓝】听着这些议论从耳边飘过去，嘴角弯了一下。他习惯了。从高中开始，走到哪里都是这种反应。他长得好看，他自己知道。混血儿的基因给了他一副好皮囊，浅金色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睛，眉骨高，眼窝深，嘴唇饱满，笑起来还有一颗虎牙。少年感强，但又不幼稚。这种长相在模特圈里吃香，在校园里更吃香。
他按照沐光璃给他的信息，沿着校园路往女生宿舍方向骑。林晚住的那栋楼在宿舍区最里面，楼下有一排梧桐树，树底下摆着几张长椅。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两个人。
女生坐在长椅上，低头刷手机。男生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奶茶。男生个子不高，圆框眼镜，穿着普通的卫衣，站姿有点局促，像是随时在等女生抬头跟他说什么。女生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男生说了句什么，女生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蓝】一眼就认出来了。林晚和孙明。照片他看过，不用对第二眼。女生那张脸长得还行，但气质已经垮了，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耐烦。男生倒是一副老实相，站在旁边像个跟班，手里的奶茶袋被他拎得很紧，好像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蓝】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一下。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那种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围着别人转、被人当空气还觉得自己在付出的男生。他生理性反胃。在他看来，这种人比渣男还让人看不起。渣男至少还有底线，知道自己要什么。舔狗连底线都没有，只想被人要。
他收回目光，骑了过去。
骑到长椅旁边的时候，他捏了一下刹车，单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他偏过头，目光先落在孙明身上，语气礼貌而随意：“同学你好，问个路。绿娃酒吧怎么走？”
孙明抬起头，愣了一下。他显然被眼前这个人的长相和气质震了一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手里的奶茶袋攥得更紧了。“绿、绿娃？那个……我不太清楚，我不是本地的。”
“哦，没事。”【蓝】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
然后他的目光偏过去，落在林晚身上。
林晚已经抬起头了。从看到他的第一秒起，她的手机就停在了手里。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浅金色头发和深棕色眼睛，看着他衬衫领口那一截锁骨的线条，看着他骑在单车上的样子。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光藏不住，孙明没看到，但【蓝】看得清清楚楚。
“绿娃啊，”林晚开口了，语气比跟孙明说话时热情了不止一个档次，“你从这个路口出去，往左拐，骑到第二个红绿灯再往右，大概三百米就到了。门口有个绿色的灯牌，挺好认的。”
【蓝】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谢谢。”
然后他眨了眨眼。动作很小，像是无意中做的。但那个眨眼精准地落在了林晚的视线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
【蓝】蹬了一下踏板，单车往前滑出去。他骑出十几米远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孙明的声音：“这车看起来挺高级的。”
然后是林晚的声音，冷淡而嫌弃：“当然，够你买一千杯奶茶了。”
【蓝】没有回头。他嘴角弯起来，露出一颗虎牙。那辆BONA的单车在梧桐道上滑行，轮胎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风把他的衬衫吹起来，浅卡其色的衣摆在身后翻飞。
他想起沐光璃在休息室里跟他说的那句话。林晚现在非常厌恶孙明，孙明越舔，她越觉得恶心。果然，刚才那句话就是证据。一百杯奶茶。她不是随口说的，她是在拿孙明跟她刚看到的这个人比。拿孙明的奶茶跟这辆几万块的单车比。拿孙明的普通卫衣跟这件BONA的衬衫比。
比完了，结论出来了。孙明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蓝】骑出了观海大学的校门，拐上了通往商学院的梧桐道。他掏出手机，给沐光璃发了一条消息。
“见到人了。那个男的确实是个舔狗，女生已经不耐烦了。”
沐光璃回得很快：“下手轻点，别闹太大。”
“放心。”【蓝】单手打字，“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自己走进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加速骑了出去。风从前方灌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他在想林晚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了。被吸引，被戳中，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手里提着奶茶的男生。那个眼神，就是猎物的信号。
他舔了一下嘴唇，虎牙露出来。这个局，他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