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这辈子最紧张的一次面试,是毕业的时候,去一家知名拍卖行面试文物修复师。
那天,他穿着一身借来的西装,坐在等候室里,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面试官问了他三个问题,他答得磕磕绊绊,有一个问题,甚至答错了。
走出拍卖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戏了。
结果,三天后,他收到了录用通知。
后来他才知道,面试官看中的,不是他答对了多少题,而是他在答错之后,那种不慌不忙、认真思考的态度。
那时候他觉得,那已经是他这辈子最紧张的时刻了。
直到他穿越到秦朝,在王家村,帮王大爷修屋顶的时候,三个穿着官服的差役,忽然走进了村子。
他手里的瓦片,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那才叫真正的紧张。
事情的起因,是一面漏雨的墙。
那天早上,沈临起得很早。
他兑现了昨晚的承诺,要帮王大爷,做一些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修墙。
王大爷家的堂屋,有一面墙,裂了一道很大的缝。
每到下雨天,雨水就会从裂缝里渗进来,把墙皮泡得脱落。
王大爷年纪大了,爬不了高,也搬不动土坯,所以,这面墙,就一直漏着。
沈临决定,先把这面墙修好。
他找来了一些土坯,和了一些泥,然后,搬了一个梯子,爬上了墙。
他在博物馆里,修复过很多古代建筑的墙体,所以,修一面土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他先把裂缝周围松动的土坯,拆了下来。
然后,用新的土坯,一块一块地,砌了上去。
砌的时候,他还在土坯之间,抹了一层泥,用来粘合。
他的动作,很熟练,很专业。
王大爷站在下面,看着他修墙,眼睛里,充满了敬佩。
"沈临啊,你这修墙的手艺,可真不错,"王大爷说,"比村里的泥瓦匠,修得还好。"
"王大爷过奖了,"沈临笑着说,"我以前,跟着一个老师傅,学过几天。"
这当然是谎话。
他的修墙手艺,是在博物馆里,跟古建筑修复专家学的。
但他不能说实话。
因为如果他说,他是从两千多年后穿越来的,王大爷肯定会把他当成疯子。
所以,他只能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学过几天就能修得这么好?"王大爷说,"那你要是学几年,还不得成大师了?"
"王大爷,您就别夸我了,"沈临说,"再夸,我就该骄傲了。"
"骄傲怎么了?"王大爷说,"有本事的人,就该骄傲。"
沈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继续修墙。
修了大约一个时辰,那面裂了缝的墙,就被他修好了。
他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后,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墙修得很平整,很结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曾经裂过一道缝。
"不错,"沈临满意地点点头,"王大爷,您看看,满意吗?"
王大爷走过去,摸了摸修好的墙,然后,竖起大拇指说:"满意,太满意了!沈临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满意就好,"沈临笑了笑,"王大爷,还有什么需要修的吗?我一起帮您修了。"
"还有……"王大爷想了想,然后说,"屋顶上,有几片瓦,碎了,下雨天会漏雨。你能帮我换一下吗?"
"能,"沈临说,"您把新瓦准备好,我这就上去换。"
"好,"王大爷高兴地说,"我这就去拿。"
于是,王大爷就去储藏室,拿了几片新瓦。
沈临搬来梯子,爬上了屋顶。
屋顶,是用茅草和瓦片铺成的。
有几片瓦,确实碎了,露出了下面的茅草。
沈临小心翼翼地,把碎瓦,取了下来。
然后,把新瓦,一片一片地,铺了上去。
铺的时候,他还注意了瓦片的搭接方式,确保雨水不会从缝隙里渗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因为他知道,屋顶的茅草,已经有些腐朽了,如果动作太大,很可能会把屋顶踩塌。
所以,他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王大爷站在下面,看着他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走来走去,心里,一阵担心。
"沈临啊,你小心点,"王大爷说,"别摔着了。"
"放心吧,王大爷,"沈临说,"我稳着呢。"
他说着,就把最后一片瓦,铺好了。
然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新铺的瓦片,和旧的瓦片,颜色有些不一样,但搭接得很紧密,应该不会漏雨了。
"好了,"沈临说,"王大爷,瓦换好了。以后下雨天,就不会漏雨了。"
他说着,就准备从梯子上下来。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声,从村子的入口,传了过来。
沈临愣了一下,然后,朝着村子入口的方向,看去。
只见三个穿着官服的差役,骑着马,走进了村子。
他们的腰间,佩着刀,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沈临的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
官府的人?
他们来村里干什么?
难道,是来抓人的?
还是,来收税的?
沈临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路过的读书人,借宿在王大爷家。
这个身份,虽然不算完美,但也没有什么大的破绽。
只要他不露出马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官府的差役,权力很大。
他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人抓起来。
如果被他们盯上了,就算你没罪,也能给你安个罪名。
所以,必须小心。
沈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王大爷,"沈临压低声音说,"官府的人,来村里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王大爷叹了口气,"不是收税,就是征徭役。每个月,他们都要来一次。"
"每个月都来?"沈临皱起眉。
"可不是嘛,"王大爷说,"秦法严苛,赋税又重。他们不来,怎么收钱?"
沈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在王大爷身边,看着那三个差役,骑着马,在村子里,走来走去。
他们时不时地,停下来,跟村民说几句话。
村民们,都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听着他们说话。
那种姿态,像是在面对什么可怕的存在一样。
沈临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无奈,有同情,还有一丝……恐惧。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普通人,在官府面前,就像是蝼蚁一样。
官府想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所以,必须小心。
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
必须收敛自己的锋芒。
这就是"敛影藏思"。
三个差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村子中央的一棵大槐树下。
其中一个差役,翻身下马,然后,对着村民们,大声说:
"都过来!都过来!有要事宣布!"
村民们,听到差役的话,都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沈临和王大爷,也走了过去。
他们站在人群的后面,低着头,尽量不引起差役的注意。
那个差役,看了看围过来的村民,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
"奉县令大人之命,即日起,每户人家,加征两成赋税。另外,每户人家,出一名男丁,前往咸阳,服徭役,为期三个月。"
差役的话,刚说完,村民们,就炸开了锅。
"加征两成赋税?"
"还要出一名男丁,去咸阳服徭役?"
"这……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我们家的收成,本来就不够吃,再加征两成,我们全家,都得饿死!"
"我儿子,去年才去服过徭役,怎么又要去?"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但没有人敢大声抗议。
因为他们知道,抗议,是没有用的。
而且,还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个差役,看着村民们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冷地说:"这是县令大人的命令,你们必须遵守。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赋税必须交齐,男丁必须到位。如果有谁敢违抗,就按秦律处置!"
说完,他翻身上马,然后,带着另外两个差役,骑着马,扬长而去。
村民们,看着差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哭泣。
有人开始唉声叹气。
有人开始默默地,往家走。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气氛中。
沈临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加征两成赋税。
每户出一名男丁,去咸阳服徭役。
这两道命令,对于这个贫穷的村子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很多家庭,可能会因此,家破人亡。
沈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无奈。
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
他只是一个穿越者,一个普通人。
他没有能力,对抗整个秦帝国。
他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然后,找到那个被封印的女子,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回到现代。
所以,他必须隐藏自己。
必须收敛自己的锋芒。
必须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就是"敛影藏思"。
沈临和王大爷,默默地,往家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王大爷的脸上,充满了绝望。
沈临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回到家,王大爷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沈临啊,你看,这就是我们老百姓的命。官府说加税,就加税;官府说征徭役,就征徭役。我们连说个不字的权利都没有。"
"王大爷,"沈临说,"那您家……"
"我家?"王大爷苦笑了一下,"我家,就我一个老头子了。我儿子,十年前,被征去修皇陵,一去不回。我孙女,三年前,得瘟疫死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他们要征徭役,总不能征我这个老头子吧?"
沈临看着王大爷苦涩的笑容,心里,一阵发酸。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在这种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王大爷,"沈临想了想,然后说,"赋税的事,您别太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钱,可以帮您交一部分。"
"不行不行,"王大爷赶紧摆摆手,"你的钱,是你路上用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王大爷,"沈临说,"我路上,用不了多少钱。而且,您收留我住了一晚,我还没谢谢您呢。这点钱,就当是我谢谢您的。"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几十个铜钱,递给王大爷。
王大爷看着那些铜钱,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接过了铜钱。
"沈临啊,"王大爷说,声音有些哽咽,"你真是个好人。"
"王大爷,您别这么说,"沈临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很清楚。
这几十个铜钱,对于王大爷家的赋税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但至少,能帮一点是一点。
而且,他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接下来的两天,沈临一直在王家村,帮王大爷干活。
他帮王大爷,修好了屋顶,修好了墙壁,修好了院门。
他帮王大爷,挑水,劈柴,打扫院子。
他还帮王大爷,把家里的农具,都修理了一遍。
王大爷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过意不去。
"沈临啊,"王大爷说,"你别忙了,歇会儿吧。你是读书人,这些粗活,不该你干。"
"王大爷,"沈临笑了笑,"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也得吃饭啊。而且,干干活,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好。"
"你啊,"王大爷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奇怪的读书人。"
沈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继续干活。
其实,他帮王大爷干活,不只是为了感谢王大爷的收留之恩。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需要隐藏自己。
官府的差役,三天后,还会再来。
到时候,他们会来收税,会来征徭役。
如果沈临这个时候,离开王家村,很可能会在路上,遇到差役。
到时候,他一个外地人,没有路引,没有身份证明,很可能会被当成逃犯,或者六国余孽,抓起来。
所以,他必须等差役走了之后,再离开。
而在这两天里,他必须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帮王大爷干活,就是一个很好的掩护。
一个帮主人家干活的外地人,不会引起太多的怀疑。
而且,他还可以趁干活的机会,跟村里的人,聊聊天,打听一些关于西山的消息。
这就是"敛影藏思"。
隐藏自己的身影,隐藏自己的心思。
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暗中收集信息。
两天里,沈临趁干活的机会,跟村里的几个老人,聊了聊天。
他假装无意中,问起了西山的事情。
"老丈,"沈临说,"我听说,西山那边,风景不错。是不是真的?"
"风景?"一个白胡子老头,想了想,然后说,"西山啊,山高林密,风景倒是不错。不过,那地方,不太太平。"
"不太太平?"沈临故作惊讶地说,"怎么个不太平法?"
"你不知道?"白胡子老头说,"西山那边,有一伙恶徒,占山为王,经常下山抢劫。上个月,他们还抢了山脚下的李家庄,把李家庄的粮食,抢了大半,还打伤了好几个人。"
"哦,原来是这样,"沈临点点头,"那官府,不管吗?"
"管?"白胡子老头嗤笑一声,"官府的人,平时收税、征徭役的时候,来得比谁都勤。真遇到事了,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那伙恶徒,躲在山里,地形复杂,官府的人,进去了也找不到人。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原来是这样,"沈临说,"那西山那边,除了这伙恶徒,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比如,什么古老的传说,或者,什么奇怪的人?"
"古老的传说?"白胡子老头想了想,然后说,"你别说,还真有一个。我听我爷爷说,西山深处,住着一些'仙人'。他们会法术,能呼风唤雨,还能预知未来。不过,这都是老辈人的传说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仙人?"沈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所谓的"仙人",很可能,就是巫祝遗族。
他们隐居在西山深处,懂得一些古老的法术和占卜之术。
在普通百姓看来,他们就像是仙人一样。
"是啊,"白胡子老头说,"不过,这都是传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什么仙人。你啊,就当听个乐子,别当真。"
"嗯,"沈临点点头,"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确定了。
西山深处,确实住着巫祝遗族。
那些所谓的"仙人",就是巫祝遗族。
他们在那里,守着时序之秘,等着千祀之约。
而他,必须找到他们。
只有找到他们,他才能弄清楚,一切的真相。
两天后,官府的差役,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在村子里,待了很久。
他们挨家挨户地,收税,登记男丁。
村民们,都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把税钱,交给差役。
然后,把家里的男丁,登记在册。
整个过程,没有人敢抗议,没有人敢抱怨。
因为他们知道,抗议和抱怨,都是没有用的。
而且,还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临站在王大爷家的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一阵紧张。
他不知道,差役会不会来王大爷家。
如果来了,看到他这个外地人,会不会盘问他。
如果盘问他,他该怎么回答。
他的身份,是一个路过的读书人,借宿在王大爷家。
这个身份,虽然不算完美,但也没有什么大的破绽。
只要他不露出马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官府的差役,权力很大。
他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人抓起来。
所以,必须小心。
沈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然后,他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他要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王大爷家的一个亲戚,或者,一个帮工。
这样,就算差役来了,也不会太怀疑他。
果然,没过多久,三个差役,就走进了王大爷家的院子。
其中一个差役,看了看正在打扫院子的沈临,然后,对着王大爷说:"王老头,你家的税,交了吗?"
"交了交了,"王大爷赶紧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差役,"官爷,这是税钱,您数数。"
差役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嗯,够了,"差役说,然后,他看了看沈临,"这是谁?"
"哦,他是我远房的一个侄子,"王大爷说,"叫沈临,从乡下来,看我。在我这儿,住几天。"
"远房侄子?"差役上下打量了沈临一番,"有路引吗?"
路引,就是古代的通行证。
普通人,出远门,必须有路引。
没有路引,就会被当成逃犯,或者流民,抓起来。
沈临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没有路引。
他穿越到秦朝之后,一直都是在山里,或者,在偏僻的村子里,没有遇到过检查路引的情况。
所以,他一直没有办理路引。
现在,差役问他要路引,他拿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
沈临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他必须想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路引。
否则,他很可能会被抓起来。
就在他紧张的时候,王大爷开口了。
"官爷,"王大爷说,"我这侄子,是从乡下来的,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要路引。而且,他就是来看看我,住几天就走,也不去别的地方。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差役皱起眉,想了想。
然后,他看了看沈临,又看了看王大爷。
"没路引,可不行,"差役说,"按秦律,没有路引的外地人,要抓起来,送官府审问。"
"官爷,您行行好,"王大爷说,"他就是个老实孩子,不是什么坏人。您就通融一下吧。"
王大爷说着,就从怀里,又掏出了几个铜钱,悄悄地,塞给了差役。
差役接过铜钱,掂了掂,然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算了,"差役说,"看在你年纪大了的份上,这次,就通融一下。不过,你这侄子,最多只能住三天。三天后,必须离开。否则,我就按秦律处置了。"
"是是是,"王大爷赶紧说,"三天后,我一定让他走。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差役点点头,然后,带着另外两个差役,走出了院子。
沈临看着差役离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王大爷,及时塞钱,他很可能,就被抓起来了。
"沈临啊,"王大爷说,"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临说,声音还有些颤抖,"王大爷,谢谢您。刚才,真是太危险了。"
"没事就好,"王大爷说,"不过,差役说了,你最多只能住三天。三天后,你必须离开。"
"我知道,"沈临点点头,"王大爷,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走。"
"明天就走?"王大爷愣了一下,"不多住几天?"
"不了,"沈临说,"我还有事,要去西山。而且,我在这里,也会给您添麻烦。"
"添麻烦?"王大爷摆摆手,"你帮我修了墙,修了屋顶,还帮我干了那么多活,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你添麻烦?"
"王大爷,"沈临说,"不管怎么说,我明天,必须走了。您多保重。"
王大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路上,一定要小心。西山那边,不太平。"
"我知道,"沈临说,"王大爷,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那天晚上,沈临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差役的盘问。
王大爷的塞钱。
那种紧张和恐惧,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身份,没有路引,寸步难行。
他必须更加小心。
必须更加隐藏自己。
必须收敛自己的锋芒。
这就是"敛影藏思"。
隐藏自己的身影,隐藏自己的心思。
在这个危险的时代,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然后,找到真相。
找到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