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这辈子找过最奇葩的工作,是大学暑假的时候,在一家游乐园里扮演吉祥物。
那是一只粉色的兔子,头套又大又重,里面闷得像蒸笼。他每天穿着那套行头,在游乐园里走来走去,跟小朋友合影,跟大朋友握手,一天下来,衣服能拧出半桶汗。
那时候他觉得,那已经是人类能找到的最奇葩的工作了。
直到他穿越到秦朝,在渭水边的一个小镇上,为了赚取去西山的路费,找到了一份更奇葩的工作。
那份工作的名字,叫——"代写书信"。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包子。
那天早上,沈临从客栈醒来,摸了摸口袋,里面只剩下十几个铜钱。
这十几个铜钱,还是他从玄渊那里出发的时候,玄渊塞给他的。
玄渊说,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
沈临当时还推辞了一下,说不用,我自己能想办法。
玄渊看了他一眼,说,你能想什么办法?你身上连个能换钱的东西都没有。
沈临想了想,觉得玄渊说得对。他身上除了那根竹制剔针、那卷符文竹简、那块灵脉佩,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根剔针,是他从现代带过来的,虽然精细,但在这个时代,大概也值不了几个钱。
那卷竹简,是玄渊给他的,上面刻着巫祝符文,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大概也没人敢买。
那块灵脉佩,是玄渊给他的护身宝物,这种东西,他是绝对不会卖的。
所以,他身上能换钱的东西,几乎没有。
那十几个铜钱,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而这十几个铜钱,在这个小镇上,大概只够吃三四顿饭。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想办法赚钱,三四天之后,他就要饿肚子了。
所以,他必须找一份工作。
沈临走出客栈,在镇上闲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干。
镇上的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
杂货铺、铁匠铺、茶馆、酒馆、客栈、布庄、米行、药铺……应有尽有。
沈临一家一家地看过去,想看看有没有哪家店铺在招人。
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哪家店铺在招人。
这个时代,店铺的伙计,大多是老板的亲戚或者同乡,很少对外招人。
而且,就算对外招人,也大多招的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用来搬货、干体力活。
像沈临这种,看起来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大概没人愿意招。
沈临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看到,街角围了一群人。
那群人中间,坐着一个老者,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老者的身后,挂着一面布幡,布幡上写着四个大字:"代写书信"。
沈临愣了一下。
代写书信?
这也能当工作?
他好奇地走过去,挤进人群,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个老者,正在给一个农妇代写书信。
农妇口述,老者书写。
"大郎,你在外面做工,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家里一切都好,你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你爹的身体也好了很多,能下地走路了。你不用挂念家里,好好做工,攒点钱,年底回来看看……"
农妇口述得很慢,老者写得也很慢。
写完之后,老者把信读了一遍,给农妇听。
农妇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铜钱,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铜钱,把信折好,递给农妇。
农妇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临看着这一幕,眼睛一下子亮了。
代写书信,两个铜钱一封。
这个工作,好像不错啊!
不需要体力,不需要本钱,只需要会写字就行。
而写字,恰好是沈临的强项。
他可是文物修复师,天天跟古文字打交道,小篆、隶书、楷书、行书、草书,他都能写。
而且,他写的字,比这个老者写的,好看多了。
如果他也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肯定比这个老者的生意好。
到时候,一封书信收两个铜钱,一天写个十几封,就能赚二三十个铜钱。
这样,用不了几天,他就能赚够去西山的路费了。
沈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他决定,就干这个了。
说干就干。
沈临先去了杂货铺,买了笔墨纸砚。
笔墨纸砚,在这个时代,不算便宜。
一支笔,五个铜钱。
一锭墨,三个铜钱。
一叠纸,十个铜钱。
一方砚台,八个铜钱。
加起来,一共二十六个铜钱。
沈临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几个铜钱,脸一下子垮了。
钱不够。
他站在杂货铺门口,看着手里的笔墨纸砚,又看了看口袋里的铜钱,心里一阵发愁。
这可怎么办?
没有笔墨纸砚,他怎么代写书信?
难道,要先去干几天体力活,赚够了本钱,再来代写书信?
可是,他这小身板,能干什么体力活?
搬货?搬不动。
劈柴?劈不动。
拉车?拉不动。
难道,要去码头扛包?
沈临想象了一下自己扛着大包,在码头上走来走去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这小身板,扛不了两包,就得累趴下。
必须想别的办法。
沈临站在杂货铺门口,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
他可以先跟杂货铺老板赊账啊!
先把笔墨纸砚拿走,等赚了钱,再还给他。
这个主意,好像可行。
沈临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了杂货铺。
杂货铺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板。
王老板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
沈临走过去,陪着笑脸说:"王老板,您好。"
王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客官,您要买什么?"
"是这样的,"沈临说,"我想在咱们镇上,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我需要买一套笔墨纸砚,但是……我现在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赊给我?等我赚了钱,马上就还给您。"
王老板上下打量了沈临一番,然后说:"赊账?你是外地人吧?"
"是,"沈临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外地人,在镇上又没有担保人,我怎么能赊给你?"王老板摇摇头,"万一你拿了东西,跑了怎么办?我找谁要钱去?"
"我不会跑的,"沈临说,"我真的是想在镇上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赚点路费。您放心,我肯定会还钱的。"
"不行不行,"王老板摆摆手,"我们这小本生意,不赊账。客官,您要是想买,就给钱;要是没钱,就请回吧。"
沈临还想再说什么,但王老板已经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了,明显不想再理他。
沈临站在柜台前,尴尬得不行。
他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出了杂货铺。
赊账失败了。
这可怎么办?
沈临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阵发愁。
难道,真的要去干体力活?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街角那个代写书信的老者,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沈临灵机一动。
他可以跟那个老者合作啊!
老者有笔墨纸砚,他可以帮老者写信,然后跟老者分成。
这样,他不需要本钱,就能赚钱了。
这个主意,太妙了!
沈临赶紧跑过去,对着老者躬身行礼说:"老先生,您好。"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年轻人,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沈临说,"我也会写字,而且写得还不错。我想帮您代写书信,然后……我们五五分账,您看行不行?"
老者上下打量了沈临一番,然后说:"你也会写字?"
"是,"沈临说,"我从小就练字,各种字体都能写。"
"哦?"老者来了兴趣,"那你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把笔墨纸砚推到了沈临面前。
沈临也不客气,拿起笔,蘸了蘸墨,然后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天道酬勤"。
他写的是隶书,字体工整,笔力遒劲,非常好看。
老者看着这四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字!"老者赞叹道,"真是好字!年轻人,你这字,写得比我好多了!"
"老先生过奖了,"沈临谦虚地说,"我只是练得多而已。"
"不用谦虚,"老者说,"写得好就是写得好。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沈临,"沈临说。
"沈临,好名字,"老者点点头,"我叫周文,大家都叫我周先生。我在这镇上,代写书信已经二十多年了。"
"周先生,"沈临说,"那我们合作的事……"
"合作?"周先生笑了笑,"不用合作了。"
沈临愣了一下,说:"周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先生说,"我这把老骨头,也干不了几年了。既然你字写得这么好,不如,这个摊子,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沈临更愣了,"周先生,您这是……"
"我年纪大了,眼睛也花了,手也抖了,写出来的字,越来越不好看了,"周先生叹了口气,"生意也越来越差了。既然你字写得这么好,不如,这个摊子就交给你。笔墨纸砚,我都留给你。你赚了钱,随便给我一点就行。"
"这……"沈临有些犹豫,"周先生,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周先生说,"我无儿无女,一个人过日子,也花不了几个钱。这个摊子,交给你,也算是有个传承。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每天给我带两个包子,就行。"
沈临看着周先生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小镇上,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周先生,"沈临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
"谢什么,"周先生笑了笑,"你字写得好,这是你应得的。来,我教你,这个摊子怎么摆,书信怎么写,价钱怎么收。"
于是,周先生就开始教沈临,代写书信的各种门道。
沈临学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
周先生教了他大约一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门道,都教给他了。
"好了,"周先生说,"该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从明天起,这个摊子,就交给你了。"
"好,"沈临点点头,"周先生,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嗯,"周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来看你。"
说完,周先生就背起手,慢悠悠地走了。
沈临站在原地,看着周先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感慨。
他没想到,赚钱的事,居然这么顺利就解决了。
他更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小镇上,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这个时代,虽然苦难,但也有温暖。
沈临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收拾摊子。
他把笔墨纸砚,都收拾好,然后带回了客栈。
明天,他就要正式开张了。
他相信,以他的字,肯定能生意兴隆。
第二天一早,沈临就起了床。
他洗漱完毕,吃了两个包子,然后就背着笔墨纸砚,来到了街角。
他把桌子摆好,把笔墨纸砚放好,然后在桌子后面,坐了下来。
他的身后,挂着一面布幡,布幡上写着四个大字:"代写书信"。
这面布幡,是周先生留给他的。
沈临坐在桌子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开张。
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第一个客人来了。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穿着粗麻布的衣裙,脸上带着愁容。
她走到桌子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先生,您这里,代写书信?"
"是,"沈临点点头,"大嫂,您要写什么信?"
"我想给我丈夫写封信,"中年妇人说,"我丈夫在外面做工,已经半年没回来了。我想给他写封信,问问他的情况。"
"好,"沈临说,"大嫂,您说,我写。"
于是,中年妇人就开始口述。
她口述得很慢,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哭起来。
沈临一边写,一边安慰她。
写完之后,沈临把信读了一遍,给她听。
中年妇人听完,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铜钱,递给沈临。
沈临接过铜钱,把信折好,递给她。
中年妇人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然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临看着手里的两个铜钱,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是他穿越到秦朝之后,靠自己的本事,赚的第一笔钱。
虽然只有两个铜钱,但意义非凡。
他把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然后继续等客人。
有了第一个客人,后面的客人,就陆续来了。
有给儿子写信的老母亲,有给妻子写信的丈夫,有给朋友写信的读书人,有给老板写欠条的雇工……
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信。
沈临都一一接待,一一代写。
他的字写得好,态度也好,而且,他还会根据客人的身份和内容,选择不同的字体。
给普通百姓写信,他用隶书,工整易读。
给读书人写信,他用行书,流畅自然。
给官府写信,他用小篆,庄重典雅。
所以,他的生意,越来越好。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已经写了十几封信,赚了二十多个铜钱。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又写了十几封,又赚了二十多个铜钱。
一天下来,他一共写了三十多封信,赚了六十多个铜钱。
这个收入,在这个小镇上,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沈临收拾好摊子,背着笔墨纸砚,回到了客栈。
他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六十多个铜钱,心里美滋滋的。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他就能赚够去西山的路费了。
而且,他还能攒下一点钱,作为备用。
沈临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他开心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沈兄弟,在吗?"
是周先生的声音。
沈临赶紧起床,打开房门。
"周先生,您来了,"沈临说,"快请进。"
周先生走进房间,看了看沈临,然后说:"沈兄弟,今天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沈临笑着说,"今天写了三十多封信,赚了六十多个铜钱。"
"六十多个?"周先生瞪大了眼睛,"这么多?我以前,一天最多也就写十几封,赚二十多个铜钱。你第一天,就赚了我三天的钱!"
"主要是周先生教得好,"沈临谦虚地说,"而且,这个摊子的位置也好。"
"你就别谦虚了,"周先生笑了笑,"是你字写得好。我就知道,把摊子交给你,准没错。"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沈临。
"周先生,这是?"沈临疑惑地问。
"这是我给你带的包子,"周先生说,"你昨天说,每天给我带两个包子。结果,你今天忙着做生意,忘了。我就自己带过来了。"
沈临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周先生,对不起,"沈临说,"我今天太忙了,把这事忘了。明天,我一定给您带。"
"没事没事,"周先生摆摆手,"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生意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包子你拿着,趁热吃。"
沈临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包子皮薄馅大,肉香四溢,非常好吃。
"好吃,"沈临说,"周先生,您也吃一个。"
"我不吃,"周先生摆摆手,"我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多吃点。"
沈临看着周先生真诚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小镇上,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人。
周先生无儿无女,一个人过日子,却还想着给他带包子。
这种温暖,是他在现代,很少感受到的。
"周先生,"沈临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
"谢什么,"周先生笑了笑,"你字写得好,帮我把摊子撑起来了,我应该谢谢你才对。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周先生就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
沈临站在门口,看着周先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感慨。
这个时代,虽然苦难,但也有温暖。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贫穷,但也善良。
他忽然觉得,穿越到秦朝,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他遇到了玄渊。
至少,他遇到了周先生。
至少,他靠自己的本事,能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了。
沈临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到房间,继续吃包子。
包子很好吃。
他吃得很开心。
接下来的几天,沈临的生意,越来越好。
他的字写得好,态度也好,而且收费合理,所以,很多人都愿意来找他写信。
甚至,还有一些人,专门从别的镇子,跑过来找他写信。
他每天,都能写四五十封信,赚一百多个铜钱。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攒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但沈临没有忘记,他的目标,是去西山。
他要去西山,找到那个被封印的女子,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
所以,在镇上待了五天之后,沈临决定,出发去西山。
他把摊子,交还给了周先生。
周先生有些不舍,但也知道,沈临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也没有挽留。
"沈兄弟,"周先生说,"你路上小心。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我。"
"一定,"沈临说,"周先生,您多保重。"
"你也是,"周先生说,"对了,这个,你拿着。"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沈临。
"周先生,这是?"沈临疑惑地问。
"这是我攒的一点钱,"周先生说,"你路上用得着。"
"不行不行,"沈临赶紧推辞,"周先生,这是您的养老钱,我不能要。"
"拿着,"周先生把布包塞进沈临手里,"我一个老头子,也花不了几个钱。你路上,用钱的地方多。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以后有机会,再还给我就行。"
沈临看着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周先生真诚的笑脸,眼睛,一下子红了。
"周先生,"沈临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
"谢什么,"周先生笑了笑,"出门在外,朋友多了路好走。你就当,我交了你这个朋友。"
朋友。
沈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居然又交到了一个朋友。
玄渊是一个,周先生是一个。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都不长,但他们都是真心对他好。
这份情谊,他会永远记在心里。
"周先生,"沈临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看您的。"
"好,"周先生点点头,"我等着。"
沈临最后看了周先生一眼,然后转过身,背着包袱,朝着西山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一段,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周先生还站在原地,朝着他挥手。
沈临也朝着周先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但他的心里,很温暖。
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朋友。
他有牵挂。
他有目标。
所以,他必须往前走。
不管前路有多凶险,他都必须往前走。
因为,只有往前走,他才能找到答案。
只有往前走,他才能再见到他的朋友。
只有往前走,他才能不辜负,那些对他好的人。
沈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然后,加快脚步,朝着西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