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拍摄从早上七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Musa的双旦物料保密级别很高，现场拉了警戒线，所有工作人员的手机统一上交。沐光璃换了六套造型，从早拍到晚，中间只歇了两次。最后一套是深红色的丝绒西装，高领内搭，配了一条细金项链。
摄影师说这个颜色一般模特撑不住，容易俗气，但穿在他身上效果出奇地好。季野在旁边翻着样片，嘴里念叨着“这组能上封面”。
收工之后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把假发摘了，妆也卸了。肌肉酸痛得厉害，肩膀和后背像被人打了一顿。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大群未读消息几百条。他滑了一下，手指停在屏幕上。
“牛逼，林晚周五跟那个模特又出去开房了，她男友知道后，当众打了她一个耳光。”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林晚当场傻了，直接哭着跑回宿舍了。”
“牛逼，跪哥雄起。”
“哈哈，这个真不能忍。”
“林晚脑回路牛逼，丢了一个校草，就拿首席替代。”
“有一说一，首席的颜值比沐光璃还要高。”
“哈哈，这叫拆东墙补西墙。”
“最苦逼就是跪哥，对手过于强悍，校草和首席，这怎么比？”
“关沐光璃啥事儿，人家跟系花好着呢。”
“对对对，这下子看怎么收场。”
“再跪一次呗，还能有啥。”
“哈哈哈，绝了。”
沐光璃一条条翻过去，表情很平静。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把消息从头翻到尾。群里热闹得像过年，有人在问细节，有人在发表情包，有人把林晚跟【红】的事编成了段子。偶尔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但大多数人都把焦点放在林晚和陈屿舟身上。
他翻到一条消息，是赵志远发的：“我在现场，我来说。今天下午陈屿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林晚周五的事，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堵她。林晚一开始不承认，陈屿舟直接把手机掏出来，上面是酒店的开房记录。林晚当时脸就白了，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陈屿舟没回话，直接一巴掌甩过去了。声音特别响，整栋楼都听见了。林晚捂着脸站了好几秒，然后哭着跑回宿舍了。陈屿舟站在原地没追，后来被几个男生拉走了。”
这条消息下面跟了上百条回复。
“卧槽，真打了？”
“打女人？这过分了吧。”
“过分什么，她自己做的事，绿了他两次。”
“有一说一，打人不对，但林晚这操作也确实牛。”
“第一次跪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种女的就不能要。”
“陈屿舟也是个惨人，被同一个人绿了两次。”
“所以林晚跟那个模特到底是什么关系？约炮？”
“不知道，反正酒店记录是真的。”
“跪哥变打哥了。”
“哈哈哈，打哥。”
沐光璃看完这些，把手机放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
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没有直接参与任何一步。他只是在群里说了一句“到此为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然后林晚和陈屿舟自己一步步走进了这个结局。他甚至连【红】都没有催过，那条“她约我周五开房”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回的是“她找你的时候跟我说”。仅此而已。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妆已经卸干净了，脸上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他拿起眼镜重新戴上，推了推镜框。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无害的普通男生。他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把风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包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红】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事你看到了？陈屿舟打了她，当众打的。她跑回宿舍之后给我发消息，说想见我。我没回。”
沐光璃看着这行字，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别理她。”
【红】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沐光璃把手机收起来，背起包，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大群里还在刷消息。他没有再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赵志远还没睡，趴在床上看手机，见他进来立刻坐起来。
“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我跟你说，今天下午那场面，比上次他跪楼下还炸。”赵志远压着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压不住，“林晚那个脸啊，红了一片，头发都散了，跑的时候还绊了一下。陈屿舟站在原地，手都在抖，后来被篮球队几个人拉走了。”
沐光璃把包放下，从柜子里拿出睡衣，准备去洗澡。赵志远还在絮叨：“你说这都什么事啊，林晚刚跟他复合几天啊，就又出轨。出轨就算了，还被发现了。被发现就算了，还是在公共场合。我要是陈屿舟我也受不了。”
“嗯。”沐光璃把毛巾搭在肩上，往卫生间走。
“不过打人肯定不对。”赵志远在后面补了一句。
沐光璃没有回头，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水声响起来，他站在淋浴头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走了一天的疲惫。他闭着眼，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脑子里闪过今天下午群里那张照片——林晚捂着脸跑开的画面。他没有觉得痛快，也没有觉得怜悯。就像在看一场戏，戏里的人哭也好笑也好，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