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群里的热闹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沐光璃的照片被翻来覆去地传，有人做了表情包，有人剪了短视频，有人把他跟夏思凝的合照设成了群头像。消息从“神颜”聊到“校草”，从“校草”聊到“林晚亏大了”，从“林晚亏大了”聊到“跪哥今天怎么没动静”。话题绕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林晚和陈屿舟身上。
“说真的，林晚当初要是没甩沐光璃，现在挽着他胳膊的就是她了。”
“别说了，我替她尴尬。”
“她今天在教室脸色可难看了，全程没抬头。”
“那能怪谁，自己选的路。”
“跪哥呢？怎么一天没出来？”
“退群了呗，昨天被骂完就退了。”
“他还有脸退群？跪两次的人，退群算轻的了。”
“你们说林晚现在会不会去找沐光璃复合？”
“卧槽，别，别恶心人。人家跟夏思凝好好的，她来凑什么热闹。”
“就是，当初五天就把人甩了，现在看人家好看了又想回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有一说一，沐光璃这人是真的大度。被甩了也没说过林晚一句坏话。”
“确实，格局大了。”
沐光璃坐在镜界工作室的化妆间里，看着群里刷过一条条消息。他刚卸完妆，头发还有点湿，风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很感谢你们的祝福，但跟别人没关系，不要捧一踩一。这事儿到此为止。”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那张卸了妆之后依然精致的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
大度？格局大？他当然不是高风亮节。他只是太清楚舆论的脾气了。今天群里踩林晚和陈屿舟踩得越狠，明天他们反弹得就越厉害。林晚那个人他太了解了，陈屿舟那种人他也看透了。被当众羞辱到这个份上，他们不会就此罢休。他需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在他们自己作死的时候，站在道德高地上，安安稳稳地看着。
那两把刀，迟早会自己撞上来。他只需要把手揣在口袋里，站在旁边看就好。
他把手机锁屏，站起来。刚才夏思凝发了一条消息来，问他明天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饭。他回了“有课，下课找你”。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今天的事，让你被围观了，不好意思。”
夏思凝回得很快：“我乐意。”
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镜界离观海大学不到半小时路。地铁三站，从静安区到大学城，中间不用换乘。沐光璃下课之后直接坐地铁过来，换装、化妆、拍照，前后花了一个小时出头。食堂那顿饭的时间就是这么挤出来的。没有人看到他离开学校，也没有人看到他回来。班里同学只看到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然后在食堂三楼出现了，穿着一件没人见过的风衣，摘了眼镜，惊艳全场。然后他吃完饭走回宿舍，谁也不知道他中途去过哪里。
天衣无缝。
回到寝室的时候是傍晚。他推门进去，赵志远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
“卧槽，这衣服——”赵志远绕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想去摸风衣的面料又缩回去了，“MUSA的吧？我今天在群里看到照片就觉得不对，这版型，这剪裁，绝对不便宜。”
沐光璃把风衣脱下来挂在衣柜里，语气很随意：“之前定的，今天顺便去取了。”
“哪家店？多少钱？我也想要一件！”赵志远眼睛发亮。
“市中心区那边一家买手店，不便宜。”沐光璃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而且不一定有货了，这季限量。”
沈砚从桌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件风衣，没说话。陆屿摘了耳机，从自己桌上拿起手机，翻到群里的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沐光璃。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打游戏，嘴里说了一句：“有点东西。”
赵志远还在追问哪家店，说周末想去看看。沐光璃推了一下眼镜，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没去食堂？”
“去了，没挤进去。三楼全是人，我一看那阵仗就跑了，去二楼吃的。”赵志远坐回自己床上，一脸遗憾，“早知道我今天也去三楼了，能现场看你摘眼镜。”
沐光璃没接话。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拿毛巾擦了擦镜片。不戴眼镜的样子在宿舍灯光下格外清晰。赵志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你牛逼。一件衣服换一个系花。”
沐光璃笑了笑，没有否认。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手机，翻到【赤】的对话框。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赤】，但【赤】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林晚今天一直没动静。”
“她下午在宿舍没出门。”
“晚上可能会找我。”
沐光璃盯着最后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然后他打字：“她找你的时候跟我说。”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去阳台收衣服。晚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观海秋天特有的凉意和一点点潮湿的江风。他把晾干的衬衫收下来，叠好，拿回宿舍。赵志远还在念叨那件风衣的事，沈砚在看书，陆屿在打游戏。一切都很安静，很日常。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
沐光璃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十一点二十三分，【赤】的消息到了。
“刚收到。她约我周五开房。”
沐光璃看着那行字。黑暗中，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林晚主动约的。陈屿舟跪了两次才求回来的复合，过了两天就被林晚约了别人去开房。这件事如果让陈屿舟知道了，那个人的反应，大概会比上次精彩得多。
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
周五。还有两天。他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