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管大群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开始直播。
先是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卧槽，陈屿舟又在女生宿舍楼下跪了！”
紧接着第二条：“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图片.jpg”
照片里，陈屿舟跪在路灯底下，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双手垂在身侧，头低着，看不清表情。旁边的宿舍楼窗户上探出好几个脑袋，有人在拿手机拍，有人在喊“牛逼”。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又是这招？上次跪夏思凝没追到，这次跪林晚？能不能换个花样？”
“有一说一，跪两次也是够丢人的了。”
“上次跪林晚复合成功，这次是跪给谁看啊？林晚不是要跟他分吗？”
“听说是【红】让他跪的，让他证明诚意。”
“啊？？？那个模特让他跪的？？？什么操作？”
沐光璃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没什么表情。赵志远从隔壁床探出脑袋问他看没看群里，他说看了。赵志远啧啧了两声，说陈屿舟这人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楼下，林晚从宿舍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开衫，头发披着，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往下看。陈屿舟抬起头来，路灯照着他的脸，眼眶是红的。
林晚站了几秒，走下了台阶。她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拉起来。陈屿舟站起来之后一把把她抱住了，抱得很紧。围观的人发出起哄声，有人在楼上鼓掌，有人吹口哨。
林晚没有推开他。她站在那里，任由他抱着，手慢慢抬起来，放在了他的背上。
群里又炸了一波。
“复合了复合了！”
“卧槽，还真的跪回来了。”
“林晚还是心软啊。”
“陈屿舟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沐光璃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赵志远还在翻群里的消息，一边翻一边感慨：“这都能复合，林晚也太好哄了吧。”
“你看着吧，”沐光璃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他马上就要把矛头指向我了。”
赵志远愣了一下：“为什么？又不是你让他跪的。”
沈砚从桌前转过身来，推了一下眼镜。他看了沐光璃一眼，然后开口解释，语气很平：“因为他丢人了。跪两次这件事，本来只是小范围知道，现在大群里直播了一整晚，几百个人都看到了。他需要一个出口来挽回面子，而沐光璃是最好捏的那个。之前沐光璃在群里怼过他，他记着呢。”
赵志远听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沐光璃，最后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聪明人真可怕”。
第二天是周三。上午有课，林晚坐在前排，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课间的时候，班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哟，跪哥好帅。”
“跪哥？什么跪哥？”
“你不知道？昨晚在女生宿舍楼下又跪了一次，为了求复合。上个月跪了一次，这个月又跪了一次，这不是跪哥是什么。”
“哈哈哈哈跪哥，这名字取得好。”
“嘘，小声点，他女朋友在前面呢。”
“怕什么，又不是没跪。”
坐在前排的林晚把书翻得啪地响了一声。那几个男生消停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又开始窃窃私语。下课的时候，林晚收拾东西第一个走出了教室，脸色不太好看。
沐光璃坐在后排，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当天晚上，经管大群里又炸了。
起因是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学院某个小群里的聊天记录，里面有人把“跪哥”这个绰号跟陈屿舟的名字并排放在了一起。截图传到大群之后，有人直接艾特了陈屿舟。
“@陈屿舟 跪哥，膝盖疼吗？”
群里有人笑，有人发捂脸的表情，有人假装正经说“别这样”。但没有人真的出来制止。
陈屿舟的回复来得很快。
“谁再叫一声试试？”
“谁叫的？站出来。”
他的语气越冲，群里的人笑得越厉害。然后有人发了一句：“别生气嘛跪哥，又不是我们让你跪的。”
群里彻底绷不住了，满屏的哈哈哈。
陈屿舟没有再回。群里笑了大概五分钟，慢慢安静下来。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沐光璃 你给我出来。”
沐光璃正在阳台上收衣服。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赵志远从屋里探出头来：“群里又在艾特你了。”
沐光璃把衣服叠好放在床上，然后点开群聊。陈屿舟的消息已经刷了三四条。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上次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现在怂了？”
“怎么，知道自己理亏了？不敢说话了？”
“我告诉你沐光璃，上次的事我记着呢。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你一个排第十的在这儿装什么装？”
群里安静地等着。有人发了个吃瓜的表情，有人发了个看戏的表情。赵志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皱着眉说了一句“这人有病吧”。
沐光璃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表情没什么变化。他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我在和夏思凝学姐说话呢，没空。”
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
“卧槽，你说啥？？？？”
“疯了吧疯了吧疯了吧！”
“他是不是被盗号了？”
“沐光璃你清醒一点，那是夏思凝！！！”
赵志远看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你你你——你在群里发什么？？？你什么时候跟夏思凝在聊天了？？？”
沐光璃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赵志远看了一眼。聊天界面是跟夏思凝的，最新一条消息是夏思凝十分钟前发来的：“明天中午有空吗？食堂三楼新出了一个套餐，一起去尝尝？”
“你放屁吧，”陈屿舟的回复来得很快，“就吃了顿答谢饭，别蹬鼻子上脸。她连我都看不上，会看上你？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我草我草我草，真是在约饭！！！！！！！！！！！”赵志远直接把这句话打进了大群。
群里这次沉默了将近十秒。
然后像火山喷发一样，消息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赵志远你别瞎说，你有证据吗？”
“我操，沐光璃跟夏思凝约饭？？？”
“那个夏思凝？？？法语系系花那个？？？”
“赵志远你把话说清楚！”
赵志远拿着沐光璃的手机，截图，发到群里。聊天界面上，夏思凝的头像清晰可见，那条“明天中午有空吗”的消息明明白白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消息开始疯狂刷新，快到根本看不清。
“我操！”
“真的假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思凝主动约他？？？？”
“沐光璃你什么情况？？？”
“等等等等，所以上次那顿饭不是答谢？？？”
“他之前说答谢你们还真信啊？？？”
“@陈屿舟 跪哥你还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跪哥人呢？”
“@陈屿舟 你说句话啊”
陈屿舟没有再回。群里刷了上百条消息之后，有人发现他退群了。
赵志远把手机还给沐光璃，整个人还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里，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我就说你今天怎么那么猛，原来是有底牌”。沈砚合上书，看了沐光璃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陆屿摘下耳机，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嘴角撇了一下，说了句“有点东西”。
沐光璃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叠衣服。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叠完最后一件衬衫，他坐在床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赵志远还在翻群里的消息，一边翻一边嘿嘿笑。
沐光璃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今晚这一出，他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本来只是想堵陈屿舟的嘴，顺便让群里的人都知道夏思凝在主动约他。但陈屿舟自己退群了，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明天中午跟夏思凝吃饭的时候，学校里大概已经传遍了。到时候他戴着眼镜走进食堂，所有人都会看着他，想知道这个普通男生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呢？
他放下水杯，推了一下眼镜，拿起手机给夏思凝回了一个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