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璃那句话被赵志远当笑话传出去之后，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半个经管学院。
“你听说了吗，沐光璃说陈屿舟会跪第二次。”
“哈哈哈哈，那个戴眼镜的？看不出来嘴巴这么毒。”
“肯定是憋坏了呗，被林晚甩了，逮着机会出出气。”
“也挺可怜的，被甩了只能过过嘴瘾。”
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八卦的时候，语气大多是调侃。有人觉得沐光璃是在借机发泄，有人觉得他可怜巴巴的，有人觉得他这么说太不厚道。但这些话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不该传到的人耳朵里。
陈屿舟这几天本来就已经快疯了。林晚跟他提分手，态度坚决，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去宿舍楼下堵人也堵不到。他在篮球队训练的时候投篮投不进，被教练骂了一顿。回到宿舍打开手机，又看到有人在群里说“沐光璃说陈屿舟会不会跪第二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怒火从胸口往上蹿，烧得他脑子嗡嗡响。上个月他跪在女生宿舍楼下求林晚复合的事，本来就已经让他觉得丢人了，现在一个被他女朋友甩了的、戴眼镜的普通男生，居然敢在背后拿这件事戳他的脊梁骨。
他点开经管学院的总群。五百人的大群，从大一到大四都在里面。他打了六个字，发了出去。
“沐光璃，你给我出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问号，有人发了个看热闹的表情包。沐光璃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标点。
“？”
陈屿舟盯着那个问号，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噼啪响。“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要跪第二次！？”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闻到了火药味。平时热闹的群聊在这一刻停住了，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着看戏。
过了大概五秒，沐光璃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那么生气，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群里沉默了一瞬。然后像被人按下了开关，消息瞬间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操！”
“沐光璃你牛逼！”
“你比外表看上去威猛啊兄弟！”
“这嘴巴，好毒啊哈哈哈哈！”
“杀人诛心啊卧槽！”
陈屿舟看着满屏的“哈哈哈”，脸涨得通红。他本来只是想让沐光璃难堪，没想到对方一句话就把他架到了火上烤。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手指因为用力敲屏幕，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你算什么东西？林晚要我不要你，你心里没点数？”
“你一个被她五天就甩了的备胎，有什么资格在这哔哔？”
“我至少输给的是首席模特，你呢？你连跟我比的资格都没有！”
“看看你自己什么样，戴个破眼镜，穿得跟个高中生一样，你以为你是谁？”
“你还跟夏思凝吃饭？你配吗？你知不知道夏思凝什么级别？你一个屌丝在这儿装什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陈屿舟已经顾不上措辞了，骂得越来越直白，越来越难听。群里的人看着这一串刷屏，有人笑，有人截图，有人默默吃瓜。
然后有人发了一句：“我去，这算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陈屿舟那句“我至少输给首席”等于承认了自己不如那个模特，而他攻击沐光璃的话里又把自己的失败衬托得格外明显。他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但已经收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沐光璃又发了一条消息。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比你要好看？”
群里炸了。
“卧槽！！！！！”
“今天什么情况？？？？”
“沐光璃你吃了豹子胆了？？？”
“喝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人家好歹是系草级别的，你一个普通人在这说什么呢哈哈哈哈哈！”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他这句话其实挺有底气的？”
“有底气个屁，他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沐光璃你今天是来报仇的吧！”
陈屿舟盯着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又打了几行，又删掉。他不知道怎么回。继续骂显得他气急败坏，不骂又像是认怂。他在群里被几百个人看着，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明天的笑柄。
他最后发了一句：“行，你等着。”
这句话软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气势。
群里还在刷屏，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劝架，有人在截图留念。这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是林晚。
“陈屿舟你别在群里丢人了。还有沐光璃，你少说两句。”
消息后面跟着一张截图，是她跟陈屿舟的私聊界面，意思是让两个人闭嘴私聊。
群里安静了一点。有人发了个“哦”，有人发了个吃瓜的表情。陈屿舟没再说话。沐光璃也没再回复。骂战到此为止，前后不过三分钟，但信息量足够所有人消化好几天。
那天晚上，沐光璃的名字被截图转发到了好几个群里。有人说他嘴毒，有人说他胆子大，有人说他其实挺有意思的，有人说他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沐光璃本人，在发完最后那句话之后，就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准备睡觉。赵志远从隔壁床探出脑袋，小声说了一句：“你今天真的太猛了。”
沐光璃没有回应。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