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此次深入古墓围剿,带了两百余名暗线死士,塞满地底通道,刀戈齐举,封死了向外的生路。
墓道深处,震颤隆隆,厚重的煞气如潮水般涌来,中层墓煞正全速朝此逼近。
张道陵与沈砚被夹在中间,进退皆是死局。
沈砚掌心浸满冷汗,刀柄几乎要被捏裂。
裂口高台上,厉枭居高临下,铁甲映着洞口漏下的微光。
他目光沉沉扫过墓道底层的二人,眼神里是瓮中捉鳖的漠然。
“张道陵,沈砚。”厉枭的声音穿透幽暗,冰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审判般的压迫,“此处地已是绝地。身后墓煞将至,你们无路可逃。弃械受缚,我留你们全尸。”
张道陵脊背挺得笔直,抬眼迎上厉枭,不见半分慌乱:“厉枭,你当真以为,这头墓煞是来杀我们的?
此墓地脉尽在我掌控。你麾下死士聚于墓道,活人血气冲天。你若执意逼杀,我便操控这头凶物,调转方向,屠尽你全军。”
厉枭闻言,骤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轻蔑与笃定。
“虚妄恫吓,不自量力。”
他目光锐利如刀,早将二人方才仓皇奔逃的踉跄模样尽收眼底,“我亲眼所见,是墓煞追猎你们,而非你们操控凶物。口舌狡辩,毫无意义。”
他抬手一压,通道中的死士瞬间收紧阵型,甲叶碰撞哗啦作响。
“两百精锐扼守出口,你纵有诡术,也翻不出风浪。最后一次,降,或死于煞爪之下。”
张道陵眉峰微敛,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轰隆——!
墓道深处的轰鸣陡然暴涨,地底剧颤,岩壁上的碎石噼里啪啦疯狂坠落。
一头通体由黝黑岩块凝成的石骨人猿,从漆黑甬道中暴戾冲出!
嶙峋石筋交错,如钢筋铁骨,魁梧身躯几乎堵塞了整个墓道,石缝间萦绕着浓黑煞气,巨口大张时,腥臭腐浊扑面而来,压得人胸腔发闷、五脏翻腾。
凶煞瞬息便冲至二人身前!
沈砚瞳孔骤缩成针尖,耳膜嗡鸣,周遭所有声响瞬间模糊。短短一瞬,漫长得像熬完一生。
他清晰嗅到凶煞口中喷吐的腐臭煞息,看清岩石躯体上狰狞的裂纹与翻涌的黑气,心底极致骇然,凡胎肉体在这等凶物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死亡阴影笼罩,他浑身肌肉绷死,四肢却发软脱力,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下一瞬,咫尺绝杀!
张道陵心念微动,控灵面亮起,无形秘力轰然侵入墓煞混沌的神智,粗暴篡改了它根植于本能的猎杀目标!
原本锁定二人、即将劈落的巨型煞掌,猛地顿在半空。掌风扫过,刮得二人面皮生疼。
石猿舍弃近在眼前的猎物,裹挟漫天煞气,顺着活人血气最浓郁的方向,狂暴冲进死士群!
剧变猝不及防。
高台上,厉枭面色陡变,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腰间战刀铮然出鞘。
墓道中死士的惊呼与兵刃劈砍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凄厉惨叫炸裂幽暗!
局势,顷刻逆转。
拥挤狭窄的人工通道里根本无半分腾挪余地,死士层层堆叠堵塞,进退皆无路。
精钢兵刃劈砸在石猿躯体上,只溅起漫天火星,连一道浅痕都留不下。
巨臂横扫,甲片飞溅,血雾当场喷满岩壁,数名死士在惨叫中被砸烂身躯,横飞着撞进身后人群。
杀红了眼的石猿陷入狂躁,顺着拥挤的人潮一路向上碾压。凶煞咆哮、残兵哀嚎、颅骨碎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墓道顷刻化作人间地狱。
两百人的精锐阵型,墟御崩盘!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死士尽数崩溃,只顾着拼命往洞口逃窜。
狭窄通道里乱作一团,踩踏、推搡、挥刀相向比比皆是。
有人为抢生路,反手劈向同袍;有人被踩倒在地,直接被溃兵扔向身后,妄图稍阻凶煞。
整条地底通道,尸骸枕藉,血流成河。
厉枭握刀的手微微哆嗦,他纵横杀伐多年,从未有一刻如此心惊。
至此他才终于确信张道陵所言非虚,此人真能操控古墓凶煞!
大势已去,溃局已定。
厉枭心性狠绝,半点不恋战。
他眸底戾气暴涨,战刀毫不留情斜劈横扫,挡路的溃兵应声身首分离、血溅当场。
他踏着黏腻血泊、堆叠尸骸,身形踉跄却速度极快,疯一般朝着地表洞口亡命狂奔,只求抢先脱身。
望着通道里大乱的人流、肆意屠戮的凶煞,张道陵眼底沉静无澜,只剩一丝冷冽的掌控。
沈砚咬牙稳住发软的双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暂时压下了恐惧,头脑反倒清醒得可怕。
他瞬间辨明全局:“厉枭一旦冲出地表,后患无穷。机会转瞬即逝,绝不能让他活着逃出地道。”
“分两路走。”
张道陵极速定策,话落抬手一指,两尊赤红尸煞立即护在沈砚身侧。
“你带双尸煞,从侧边岩层另开盗洞突围,不求快,只求稳。”
说罢,他抬眼望向混乱奔逃的上层通道,语气冷冽如冰:“我先走一步,封死他的退路。”
沈砚没有半分迟疑。哪怕四肢仍在脱力,依旧果断从怀中摸出一枚暗线死士的制式炸药,塞进张道陵手里。
这是暗线人马常备的爆破道具,威力足以炸塌整片岩口。
张道陵接过炸药,心念微动,戴上隐墟面!
刹那间,他的生命痕迹、灵力波动尽数消弭。
寻常武者遁地皆受岩土阻力、速度受限,而开启隐墟面的张道陵全无阻滞,穿行土石,如履平地,无阻滞,无重压。
他身形一晃,径直没入坚硬岩层,如游鱼般垂直向上极速掠出。
下方通道里,厉枭带着残兵疯狂攀爬。身后是杀红眼的石猿,是无尽的惨叫与追猎。
他心慌意乱,步履踉跄,还要不断避让拥堵的溃兵,速度跟张道陵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短短数息后。
地表土层轻轻隆起,张道陵穿出地面,无影无形。
盗洞出口外,二十余名暗线留守精锐正持刀戒备,死死盯着漆黑的洞口,全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张道陵立于数步之外,手腕运力,炸药精准隔空投向洞口。
下一瞬。
厉枭已经望见头顶的天光,生路近在咫尺。只要冲出洞口,以他的身法,转瞬就能甩开石猿。
可就在此时。
轰隆!!!
震天彻地的巨响轰然炸开!
狂暴的冲击瞬间撕裂整片崖口,山石崩碎,土浪翻涌!
气浪横扫而过,张道陵的衣袍被猎猎掀起,脚下地面剧烈震颤。
守在洞口的二十余名精锐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汹涌的土石洪流当场吞噬,尸骨无存。
原本贯通地底的盗洞,在恐怖的冲击下层层塌陷,被堵得严丝合缝。
烟尘漫天,碎石滚落,地表渐归平静。
地底之下。
厉枭脚步骇然僵死。
头顶的轰鸣还在耳膜间回荡,紧随其后的是土石坠落、通道封死。
光亮断绝,生路断绝。
他抬头望去,上方只剩厚重封闭的岩土,再无出路。可后方石骨人猿的凶戾煞气,正迅速逼近!
张道陵立在崖边,望着彻底坍塌的洞口,眼底凛冽如霜。
侧方岩层深处,持续传来细碎岩层碎裂闷响,动静平稳有序。沈砚谨遵部署,带着两尊赤红尸煞稳步凿岩突围。
而封堵的墓道下,石猿的咆哮穿透岩土,沉闷撞在地表。
死局翻盘,厉枭与残余暗线尽被封困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