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王建业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厚达三十页的调查报告，封面印着“林寻·背景初步筛查”几个字，墨迹还未完全干透。他指尖敲着报告，对面的周建国垂手站立，不敢出声。
“查得怎么样？”王建业头也不抬。
“基本……干净。”周建国咽了口唾沫，“身份证号是真的，户籍在江城老城区，父母早亡，有个奶奶去年过世。高中辍学，之后无业，偶尔打零工。没有社保记录，没有房产，没有车辆。最近半年，出现在别墅区。”
“半年前呢？”
“半年前……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旧货市场买过几卷帛书，其他查不到。”
王建业冷笑一声。“自由职业？自由得连个纳税记录都没有。”
他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字：“无社交网络痕迹”。
“这人，不存在于互联网上。”他抬头，“你觉得，这是普通人？”
周建国摇头。“不像。我派人蹲了几天，他每天除了去工地附近晃，就是回别墅。跟苏清影、楚岚接触密切，但看不见他手机，也没人见他上网。”
“阴煞之体那姑娘呢？苏清影，查她家族没问题，可这男人——”
“老爷子说，别从正面碰。”周建国低声，“他让咱们用项目套，慢慢磨。可我总觉得，这林寻背后有东西。”
“我也觉得。”王建业合上报告，“所以，得见见那位‘前辈’了。”
同一时间，别墅。
林寻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手机，其实屏幕早就黑了，他正闭目感应地脉余韵。楚岚在旁边修剪玫瑰，剪刀咔嚓咔嚓，像在给他打拍子。
苏清影从公司回来，脚步比平时轻快——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一种预感：二叔下午要来。
果然，下午三点，苏振邦的车驶入别墅。
“清影，林寻。”苏振邦在客厅坐下，茶刚倒上，他就开门见山，“王建业约我明天吃饭，还是那事。但他私下透风，说想见见你那位……朋友。”
他目光落在林寻身上。
林寻睁开眼，平静对上。“见我？”
“他想知道，你值不值得他把项目交给我侄女。”苏振邦语气直白，“老夫人的意思，也让我带句话：别硬扛，该展现的展现，但别暴露不该暴露的。”
林寻微微一笑。“我明白。我会让他觉得，我只是一个有点手段的自由人，配得上清影，但不足以威胁苏家。”
“这就好。”苏振邦松口气，“那明天我带你们俩去。地点他选，江边茶楼。”
次日午后，江风拂面。
茶楼包厢里，王建业早已等候。这次他没穿西装，换了件中式对襟衫，显得随和些，但眼睛里的光却像鹰。
“林先生，终于见面。”他起身，伸手，“久闻——虽然没什么可闻的。”
林寻起身握手，力度适中。“王总客气。自由惯了，没什么可报道的。”
苏清影坐在林寻身旁，悄悄捏了下他衣角。
落座，茶沏好。王建业不急不慢：“林先生，上次合作方案，苏总说要研究。我呢，也做了点功课，知道你最近在……研究地脉？”
林寻喝茶，眼皮未抬。“哦？地脉？什么地脉？我只在旧货市场买过几本书，瞎琢磨。”
“是吗？”王建业笑，“那北苑地块，你也去过了？”
林寻终于抬头，目光清浅。“去过。看热闹。那边要建商场，挺好。”
空气凝滞一秒。
苏振邦赶紧打圆场：“老王，林先生是外行，别难为他。清影，给林先生倒茶。”
苏清影照做，心里却翻江倒海——林寻这回答，等于承认去过，却把理由撇得干干净净。
王建业也不追问，转而说：“那我便直说了。这项目，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暗中协助，不挂名，不出面，只提供些……地脉方面的意见。林先生自由，时间灵活，不知可有兴趣？”
林寻似笑非笑：“地脉意见？王总对地质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王建业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图，推过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个点，地下有异常波动。你若愿意看看，报酬好说。”
林寻没接地图，却问：“如果我看了，说没事，王总还建吗？”
“建。”王建业斩钉截铁，“但会避开异常点。”
“那我不看也行。”林寻靠回椅背，“因为真正异常的，不是地，是人。”
话音落地，包厢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王建业眼神骤然锐利，但嘴角仍挂着笑。“林先生幽默。那今日先聊到这，以后有机会再请教。”
起身，他递给林寻一张名片。“有事随时呼。”
林寻接过，点头。
出门时，王建业忽然侧身：“林先生，我儿子王卓然，上次冒犯，其实也是被一些人挑唆。那些人……不想苏氏好。你明白我的意思？”
林寻脚步微顿。“明白。我会管好我的人。”
苏清影在车里，等林寻上来，才忍不住：“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管好我的人’？”
林寻关上车门，对她一笑。“意思是，王建业知道我不好惹，但还不想撕破脸。咱们赢了一局。”
苏振邦在驾驶座后视镜里看他们，嘴角也浮起一丝了然。
当晚，别墅地下室。
楚岚将白天茶楼对话录音转成文字，边看边嘀咕：“‘不想苏氏好’……他指谁？”
林寻坐在阵法旁，闭目养神。“指他背后的‘前辈’。王建业只是棋子。”
“那前辈是谁？”苏清影问。
“不知道。但能从北苑地脉动手脚，又能调动王建业，实力至少不亚于苏家。”林寻睁开眼，“所以，清影，你二叔让我展现‘无害’，其实也是护你。我们下一步，得主动查那前辈。”
他看向楚岚。“岚岚，帛书碎片上有没有提到过类似能量波动的记载？”
楚岚赶紧翻笔记本：“有！最后一页，朱砂字迹很淡，我抄下来了——‘阴女泣，地脉裂，黑手现于江东’。”
“江东？”苏清影皱眉，“江城在江东吗？”
“古江东指芜湖以下长江下游南岸，大致包括江城。”林寻沉吟，“黑手……可能是个组织，或者家族。”
他站起，走到苏清影身后，手掌轻按她肩膀。“别怕。无论黑手是谁，子阵与母阵的连接，我会守住。”
苏清影反手握住他的手，暖意从指尖传来。
窗外，夜风呼啸，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