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苏振邦的秘书把电话打到苏清影办公室时,她正对着周建国留下的合作方案发呆。
“苏总,家老爷子说,王建业先生约他中午江边渔港吃饭,问您要不要一起?”
苏清影手指一顿。“我?他没说是什么事?”
“老爷子没细说,只说涉及苏氏近期的一个项目,怕您不知情到了饭局上尴尬。”
挂了电话,苏清影揉了揉太阳穴。二叔亲自出马,又点名让她去,这顿饭不简单。她想起林寻昨夜的话——“让他观察,我自有办法”,便起身拿了一件外套,驱车直奔江边。
中午十一点半,江边渔港包厢。
苏振邦早已到了,正靠在椅背上喝茶,见她进来,招招手:“清影,坐。这位就是王建业王总。”
王建业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一身深灰西装不显山露水,笑起来眼角有纹,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他起身,伸手:“苏总,久仰。听说你最近在别墅住,气色不错。”
苏清影客气地握手。“王总客气。听说您约我二叔有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王建业坐下,示意服务员上菜,“清影啊,我不绕弯子。我儿子王卓然上次在您公司门口……惹了点不愉快,我这当爹的,特地来道歉。”
苏清影看了一眼苏振邦,二叔微微点头,示意她接话。
“事情已经过去了,王总不必放在心上。”她语气平稳。
“不,不:”王建业摇头,“小孩不懂事,我管教不严。但毕竟影响了苏氏的形象,我今日来,一是道歉,二是……想与苏氏深化合作。我有个旧城改造项目,利润空间很大,想拉苏氏入伙。”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文件,推过来。苏清影没急着接,目光扫过封面——《江城北苑综合体项目建议书》。
“项目很宏大。”她淡淡说。
“关键是,我们资金雄厚,只差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共同运作。”王建业目光落在苏清影脸上,“苏总年轻有为,苏氏在江城根基深,正是最佳人选。”
苏振邦开口了:“老王,这项目我初步看过,方案是漂亮,但前期投入太大,回款周期长。清影刚接手集团不久,怕压不住。”
“二叔……”苏清影微微皱眉。
“无妨。”王建业笑,“年轻人多历练也好。苏总,我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条件,保证年化收益不低于百分之十五。”
包厢里一时安静,只有服务员上菜的声音。
苏清影忽然问:“王总,贵公子当初说我‘自由职业的男朋友配不上我’,如今这番合作提议,是觉得我配得上贵公司的项目了?”
话一出,连苏振邦都侧目。
王建业笑意不减,但眼神微冷:“苏总说笑了。年轻人嘛,口无遮拦。我今日来,真心想合作。”
“那我回去研究研究方案,再给您答复。”苏清影起身,“二叔,您开车送我?”
路上,苏振邦终于忍不住:“清影,你刚才那话,是不是太冲了?”
“二叔,他儿子骂我男朋友,我现在还坐在这里听他谈合作,已经给面子了。”苏清影看着车窗外,“而且,那项目越看越像陷阱。”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
“条件太优厚。天上掉馅饼,不是饼是铁饼。”她转头,“二叔,林寻说让我别硬,可我觉得,有些硬气得摆在明面上。”
苏振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小子……倒教出你这点锋芒了。”
下午,苏清影把合作方案拍在林寻面前。
三人——她、林寻、楚岚——全在别墅客厅。楚岚刚从地下室爬出来,头发凌乱,眼睛却亮:“我数字化了那帛书符号,发现一个可怕的事——那些纹路跟北苑地块的地脉走向,有七成吻合!”
林寻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敲。“地脉?说说。”
“就是说,那块地底下,可能藏着跟别墅类似的阵法基础!”楚岚激动得手舞足蹈,“王建业选那里搞开发,如果不是无意,就是有意——他想激活什么?”
苏清影倒吸冷气:“所以他的合作是假,想借苏氏的手去碰那地脉?”
“未必是恶意。”林寻眉头微锁,“但至少,他知道那里不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清影,明天你回复王建业,项目可以谈,但苏氏不单独出面。我以私人名义,先去那地块勘测一次。”
“你去?”苏清影起身。
“嗯。我得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林寻转身,眼神平静却坚定,“你只负责公司层面周旋,别让他察觉我存在。”
“万一你发现危险——”
“我自有分寸。”他嘴角微扬,“别忘了,我自由职业,时间自由。”
楚岚在旁边小声嘀咕:“自由职业……原来自由是这么用的……”
苏清影被他气笑了,又有点心疼。她走过去,轻轻说:“注意安全。”
林寻点头,没多言。
当晚,王建业办公室。
“老苏挺配合,他侄女也去了。”王建业对电话那头说,“但那姑娘警惕性很高,方案被她搁置了。”
对面沉默几秒,传来一个苍老声音:“王老板,你查林寻,查得如何?”
“查无此人。像幽灵。”
“那就别从正面硬。苏清影那边,你用项目吊着,慢慢磨。至于那地块……我倒有点兴趣,你引荐引荐。”
“好,前辈。”
挂断电话,王建业眼神阴鸷。他打开电脑,调出北苑地块的卫星图,地图上某个点被红圈标注——正是地脉阵眼所在。
而他不知道,林寻此刻正站在别墅地下室,掌心贴着地面,感应着同一条地脉的延伸方向,只是方向相反,从江城北苑,延伸到他们脚下。
两条线,正在暗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