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疮痍之下,七十二初祖齐聚在初光磐石旁。曾经光洁明亮的磐石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雾,光芒也暗了许多,像他们此刻的心境。
四周还回荡着子民的哭喊和呜咽,废墟上飘着没散的烟尘。所有人都明白,再不做出抉择,整个云洲都会彻底沉进黑暗。
人群中,最先响起的是带着疲惫和求生欲的声音,主张逃。
有人望着被黑雾吞掉的天际,声音沙哑地说,眼下云洲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暗雾势不可挡,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带着还活着的族人赶紧走,越过雾海边缘,去找一处没有暗雾的地方安身立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人还活着,血脉还在,总有一天能重建家园。
要是死守在这儿,最后只会被暗雾全吞了,连一点火种都留不下。
这话戳中了许多人心里求生的本能,一时间附和的人不少。人人都想护住身边的人,想离这场灭顶之灾远一点。
紧接着,另一道激昂又悲愤的声音响了起来,主张战。
有人猛地攥紧拳头,厉声反驳逃的念头,说云洲是先祖诞生的地方,是他们世代生存的根,怎么能说丢就丢。
暗雾毁了他们的家,夺了族人的记忆,这么大的仇,怎么能一逃了之。
他们宁愿拿起所有能用的光纹之力,跟暗雾拼到底,哪怕用尽最后一口气,流干最后一滴血,也要护住这片土地,护住还活着的族人。
战死是壮烈,逃是屈辱。身为守护者,绝不能在危难面前转身跑掉。
第三种声音显得软弱又无奈,主张和。
说这话的人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满是无力。
他们知道暗雾有多强,打也打不赢,逃也没处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盼着卑微地妥协。
或许可以向暗雾低头,让出一些土地,把所有的光都收起来,尽量不去惹暗雾,只求能保住族人的命,让活着的人不再被偷走记忆,不再流离失所。
就算以后活在黑暗里,苟延残喘,也比彻底没了强。
三种意见,三条路,在人群里撞得叮当响。
主张逃的人骂主战的是鲁莽送死,不顾族人的命;
主张战的人骂主和的是懦弱屈膝,丢了先祖的脸;
主张和的人说另外两边都太极端,不顾现实。
争论越来越凶,声音越来越杂。有人拍着地站起来,有人厉声驳斥,有人红着眼眶吵个不停。
各执一词,各有各的坚持,都觉得自己的选择是为了云洲,为了族人。
谁也不肯让,谁也说不服谁。
原本就沉重的气氛,被彻底激化的争执塞得满满的,只剩下僵持不下的焦灼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