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情账本
书名:我在修仙世界靠跪舔走到最高 作者:狗牛特工队1 本章字数:3158字 发布时间:2026-10-03

松涛院的茶会是第二天未时。


沈观换上干净的侍读服,把腰间木牌别正,青禾在门口塞给他一小包桂花糕:“你带过去,别空着手,人情往来得有来有回。”


“知道了。”


“茶会上有人给你递东西别乱收。”青禾压低声音,“尤其是别的院侍读递的,内门这些人弯弯绕绕多。”


沈观笑了:“你比我还紧张。”


“我是替师姐紧张。”青禾瞪了他一眼,“你是师姐的人,你要是被人拿了把柄,丢的是师姐的脸,知道吗?”


“知道了。”沈观把桂花糕揣进袖子里,“走了。”


松涛院在听雨轩东边,隔着两道山梁,沈观沿着青石板路走了一刻钟就到了,院子比听雨轩大一圈,门口种着几棵老松树,风一吹松涛声滚滚,这大概就是松涛院名字的由来。


已经有七八个侍读在院里坐着了,看见沈观进来,有几个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就收回目光,周不平也在,看见他挑了挑眉,没起身。


“这位是听雨轩新来的沈师弟吧?”一个穿蓝袍的侍读站起来冲他拱了拱手,“我是梧桐院郑宇,吴长老的侍读,请坐。”


“郑师兄。”沈观回了半礼,在末座坐下。


茶会办得简单,几张小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灵茶和几样点心,大家围着坐,说是茶会,其实就是各院的侍读凑在一起交换消息,谁谁家师姐最近闭关了,谁谁家师父新收了弟子,外门哪个房今年孝敬送少了,执事堂哪位管事最近心情不好,东拉西扯。


沈观安静坐着,有人问话就答,没人问就听,偶尔端起茶盏喝一口,他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茶是好茶,但他喝不惯那个味。


坐了约莫半柱香,院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是个穿灰袍的外门杂役,手里提着个食盒,看见沈观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可是听雨轩的沈师兄?”


“我是。”


“小的是外门账房的,钱师兄让小的给沈师兄送点东西。”灰袍杂役把食盒搁在沈观面前的桌上,“钱师兄说前些日子多有得罪,一点心意给沈师兄赔个不是,还望沈师兄大人不记小人过。”


满院子的侍读都看过来了。


沈观看了一眼那食盒,红木的,雕着花,看着就不便宜,他没开盒,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灰袍杂役。


杂役二十来岁,面相普通,低眉顺眼的,看着挺老实,沈观“看见”他头顶有五根线,三根灰的两根黑的,黑的那两根都颤巍巍的,随时要断。


这小子没说实话。


“钱师兄是哪位?”沈观问。


“就是钱家的钱多福钱师兄。”灰袍杂役赔着笑,“钱师兄现在也进内门了,在丹房当差,说以后都是内门当差的师兄弟,以前的过节别往心里去。”


沈观差点笑出来,钱多福也进内门了?丹房?他一个连侍读遴选都没选上的人,怎么进的丹房?不用问,钱家花钱买的路。


“替我谢钱师兄。”沈观把食盒往前推了半寸,没接,“东西你拿回去,我跟钱师兄没什么过节,也用不着赔不是,心意我领了。”


灰袍杂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沈师兄,您别让小的难做,钱师兄吩咐了一定要送到……”


“我让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沈观压着声,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听雨轩的规矩,旁人送的东西没有师姐点头不能收,你要是不拿回去,我就只好把这食盒原封不动交到执事堂去,让执事堂的师兄问问钱师兄,往听雨轩送东西是什么意思。”


灰袍杂役脸色变了变,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拎起食盒灰溜溜地走了。


院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侍读交换了个眼神。


郑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笑着打圆场:“沈师弟有原则,咱们听雨轩的规矩就是严!来,喝茶喝茶。”


话题被扯开,大家又开始东拉西扯,但沈观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不时飘到他身上,比刚进来时多了点什么。


茶会散了之后,他沿着原路回听雨轩,走在松树林里的时候,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钱多福为什么忽然送东西?他刚进内门,脚跟都没站稳,急着修好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真想翻篇,要么是想给他搞点事,食盒底下说不定夹着字条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东西不能收,收了就落了把柄。


回到听雨轩,他把茶会上的事原原本本跟柳如烟说了,包括钱多福送食盒他没收的事。


柳如烟正在书案后看卷宗,听完没抬头,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收?”


“回师姐,第一,弟子跟他没那么大的过节要赔礼,他送这么重的礼肯定有别的意思;第二,听雨轩的规矩,旁人送的东西没师姐点头不能收;第三,那杂役说话的时候眼神飘,不像实诚人。”


柳如烟搁下笔,看了他一会儿,从案头拿起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沈观双手接过。


“人情账本。”柳如烟说,“听雨轩这些年收了谁的礼,回了什么礼,谁的帖子该接,谁的东西该退,都在里头。你以前是外门的,这些规矩没学过,从今天起这本册子你管,来往的人情你先记,拿不准的问我。”


沈观捧着那本册子,有点意外:“师姐,这……弟子刚来,能行吗?”


“你今天在松涛院就做得不错。”柳如烟重新拿起笔,“看人看线不看脸,这个本事是天生的,学不来,账册只是给你个参考。”


“是。”沈观把册子揣进怀里。


他回到自己屋里把册子翻开,上头是青禾的字迹,一笔一画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院送了什么,回了什么;某长老的帖子接了哪张,哪张婉拒了;外门谁谁家的孝敬收了多少,按什么比例回的,记得比场圃孙六记的花生米账目清楚多了。


他翻到最近一页,提笔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初九日,丹房钱多福遣外门杂役送食盒一盒,未收,原物退回。”


写完搁笔,他把册子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想了想,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孤独论》翻到上次没看完的地方。


“众人皆跪人,而君子跪己。跪人者得人情,人情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跪己者得气骨,气骨如山,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他看着这句话,坐了很久。


赵老根说跪墙练的是自己的气,长在自己身上谁也拿不走;跪人涨的修为是别人赏的,他哪天断了你的情丝你就得原封不动吐出来,但人活在世上不能只跪墙不跪人,进了内门就是人堆里的事,人情得接,也得回,不能光受着不还,也不能什么都往怀里揣。


他前世见多了这种类似的事,人情就是这么个东西,收的时候是甜的,出了事就是铁证。


他合上书,这一页算是看懂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一边跟着青禾学伺候柳如烟起居,一边管着那本人情账本,有人送礼他先看东西贵贱、来由正当不正当,能收的登记在册,挑个合适的日子回礼;不能收的原封退回,客客气气不丢人;拿不准的就去问柳如烟,柳如烟有时候说“收下”,有时候说“退了”,他不问为什么,照办。


日子就这么过,每天卯时前在青石板上跪一个时辰,白天磨墨、整理卷宗、登记人情账,晚上在屋里看《孤独论》。


他的修为也在涨。


起初他没注意到,直到有一天磨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力道比以前稳了一倍,一锭墨磨完手臂不酸了;跪一个时辰膝盖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疼得要缓半天,起来就能走,他内视丹田,发现丹田里那股气比刚进听雨轩时粗了一圈,像一根细线变成了筷子粗细。


这天晚上他跪完青石板,气走三圈回丹田,感觉那股气跟以前不一样了,它不只是顺着涌泉、膝盖、腰走,走到腰的时候分出一小股,顺着脊背往上走,走到后脑的时候麻了一下。


这一下很熟悉,跟他第一次跪赵老根、赵老根给他金丝结时那种感觉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没有别人的情丝,是他自己的气走到了那个位置。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一闪就没了。


“炼气三层了!”他在心里说。


从一介凡人,到炼气一层,他花了一个月,是靠跪赵老根和跪柳如烟得到的情丝;从炼气一层到三层,他花了不到两个月,靠的是每天一个时辰跪墙和这些日子磨墨、端茶、记账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气。


他坐在石板上缓了一会儿,等膝盖上的酸胀退了,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回走。


走到后院门口,他看见正厅方向灯还亮着。


这个时辰柳如烟一般已经熄灯了。


他没凑过去看,规矩他记得,没让进就别进,他轻手轻脚回了自己屋,刚要关门,看见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柳如烟的笔迹,清瘦有力:


“明日辰时,随我去主殿。”


沈观把纸条凑到油灯边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


他吹灭灯躺在床上,盯着房顶看了一会儿。


主殿是宗主议事的地方,柳如烟去主殿一般都是初一十五跟长老们议事,明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带他去做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通,翻了个身闭上眼。


管他呢,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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