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竹林外的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坳。
山坳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出一片阴凉。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像是天然的石凳。
陈之停下脚步，在青石上坐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色：“歇一会儿吧，走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南宫玥也跟着坐下，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又递给陈之。千莲没有坐，他站在老槐树下，负着手，看着远处的山峦，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之喝了几口水，忽然开口：“千莲兄，你知道的多，给我们讲讲北启王朝开国时候的事呗。你应该知道吧？”
千莲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们两个不知道吗？”
陈之和南宫玥同时摇了摇头。南宫玥说：“我爹从不跟我讲这些，说那是朝廷的事，我一个姑娘家不该多问。我倒是想听，可没人讲给我听。”
千莲沉默了片刻，在青石另一头坐下来。他伸手摘了一片槐树叶，在指尖捻着，像是在整理思绪。
“那好，我便给你们讲讲。”他说，“你们可知道，北启王朝是怎么来的？”
陈之想了想：“听说是秦末大乱的时候，一位秦朝将军带着人来到北边建立的？”
“不错。”千莲点了点头，“传闻北启王朝的开国皇帝悍武帝，原本是秦朝的一位将军。”
“秦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他却没有参与中原的争霸，而是带着一批人马，一路向北，来到了这片广袤的草原。”
南宫玥听得入神：“他为什么要来北边？”
“因为他不愿参与中原的混战。”千莲说：
“他本是秦朝的将领，秦朝亡了，他不愿为任何一个诸侯卖命。他带着六国贵族和秦墨老臣，一路北上，在这片草原上建立了北启王朝。”
“六国贵族？”陈之微微一怔，“秦末六国不是都被秦灭了吗？哪来的六国贵族？”
“秦灭六国，但六国的旧贵族并没有死绝。”千莲说，“他们有的逃到了民间，有的隐姓埋名，有的被秦朝收编。〞
“悍武帝带着他们北上，是因为这些人各有本事，有的懂治国，有的懂兵法，有的懂机关术。有了他们，北启王朝才能在这片草原上站稳脚跟。”
南宫玥问：“那悍武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传闻他极善用兵，也极善治国。”千莲说，“他沿用了秦朝的制度，但又在有些地方宽松了许多。比如秦朝的法令严苛，动辄连坐，悍武帝却废除了许多酷刑，改为以教化为主。”
“他设立郡县，但允许地方有一定的自治权。他重视农桑，鼓励垦荒，让百姓有田可种，有粮可吃。”
陈之点了点头：“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皇帝。”
“他确实是个不错的皇帝。”千莲说，“但北边这片草原，并不是只有他们一群人。〞
“草原上还有许多蛮夷部落，游牧为生，时常南下劫掠。悍武帝便带兵反击，将那些部落打得服服帖帖，又抓了许多俘虏，让他们修建房屋和建筑。”
“俘虏？”南宫玥皱了皱眉，“那不是奴隶吗？”
“在那个时候，俘虏和奴隶没什么区别。”千莲说：
“悍武帝用他们修建城池、宫殿、道路，北启王朝最初的几座大城，都是那些俘虏修建的。虽然辛苦，但也算是为北启王朝打下了根基。”
陈之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后来呢？”
“后来悍武帝年迈，传位给他的儿子，也就是第二代皇帝，如今的当今圣上光启皇帝的父亲，秦武帝。”千莲说：
“秦武帝与悍武帝不同，他不擅长武斗，但极擅长治理国家。他彻底统一了田产和货物，取消了秦朝时期的许多税利，让百姓的负担轻了不少。”
“那他是不是也做了不少好事？”南宫玥问。
“是。”千莲说，“但他做了一件事，让朝中许多人不满。他组建了如今琅琊门的雏形。”
“琅琊门？”陈之微微一怔，“那是什么？”
“琅琊门是北启王朝的一个特殊机构，专门负责情报和监察。”千莲说。
“秦武帝组建琅琊门，本意是为了监察百官，防止贪腐。但琅琊门的人权力越来越大，渐渐成了朝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许多人畏惧琅琊门，却又不敢得罪他们。”
南宫玥说：“我爹倒是提过琅琊门，说那是个极厉害的地方，能查到别人查不到的事。但我爹也说过，琅琊门的水很深，不是一般人能涉足的。”
千莲点了点头：“秦武帝虽然擅长治理国家，但他毕竟是武人出身，性子刚烈，做事有些急躁。”
“他推行新政，得罪了不少世家大族。那些世家大族联合起来，发动了一场叛乱，史称‘六王之乱’。”
“六王之乱？”陈之问，“那是什么？”
“六王是北启王朝的六个藩王，都是悍武帝的儿子或孙子。”千莲说：“他们不满秦武帝的新政，联合起兵，想要推翻秦武帝。”
“那场叛乱持续了三年，打得北启王朝元气大伤。秦武帝虽然最终平定了叛乱，但自己也病倒了，不久便离世了。”
南宫玥叹了口气：“那后来呢？”
“秦武帝离世后，他的儿子，也就是如今的当今陛下光启皇帝继位。”千莲说：
“光启皇帝吸取了父亲的教训，不再急于推行新政，而是先稳定朝局。他解禁夜行，重定四时，统一货币。〞
“让百姓的生活渐渐安定下来。同时，他正式成立了琅琊门，让它成为朝廷的一个正式机构，负责监察百官，维护朝纲。”
陈之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那悍武帝，他后来葬在哪里？”
千莲看了他一眼：“传闻悍武帝驾崩后，葬在北方的一座山上。那座山叫什么名字，已经无人知晓了。”
“但有人说，悍武帝的墓中埋着许多宝物，也有人说，那墓中埋着一个秘密，关系到北启王朝的根基。”
陈之的目光微微一动：“什么秘密？”
千莲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只是一个传说，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
陈之没有再多问。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土：“走吧，歇够了，继续赶路。”
三人沿着山坳外的小路继续前行。夕阳渐渐西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三道无声的影子，融进了远方的暮色之中。
南宫玥走在陈之身边，忽然低声问：“你方才问悍武帝葬在哪里，是想去找他的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