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四十左右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光比较昏暗。纪霜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有灯光了，操作台上的电子秤发出微微的蓝光，贺凛用小勺将燕麦片倒进不锈钢碗中，并且每放一勺就会低头看看电子秤上的数字。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再往下说，就走向了咖啡机。
“牛奶加热到65度”头也不抬地说，“太热就会使蛋白质变性。”
我不喝你的牛奶。按了萃取键之后，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的，刚刚醒过来不久。
你每天喝黑咖啡配吐司，已经连续喝了十二天了。把鸡蛋打入另外一只碗中，用打蛋器以相同的速度搅拌，“碳水化合物摄入不足会导致上午九点半到十点出现低血糖、注意力下降的情况。”
纪霜降转过头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不记，而是看。把混合好的材料放入微波炉内设置时间为3分17秒之后，“刑警看人，习惯上的印象要大于语言描述。”
她拧开水瓶喝了口水之后，靠在门框上说道：那么你现在就是破案人了，吃早饭的地方也就是案发现场
贺凛斜着眼睛看着她：“饮食失控属于慢性的犯罪行为，对身体有损害。”
话一出口，微波炉就发出“叮”的一声响。打开门以后，热气就扑了出来，他戴上隔热手套把餐盘拿出来，按照一定的顺序摆在桌上：燕麦粥在中间位置，煎蛋放在右边上方，切好的牛油果片围成一个半圆形放在左边，左边有一个小碟子装着坚果，每一样东西都是很精确地摆放好的，就像是称过一样。
纪霜降看着食物说道：“早餐也要分出轻重缓急来对待吗？”
如果打乱了节奏，一天都会混乱。拉开椅子坐下之后将刀叉放成一条直线，“你要不要尝一尝？”我给你配上一份。”
不用，因为我命硬，所以不用精确到克就能活下去。端起咖啡转身走进房间，公司楼下便利店的三明治只要五元一个，还可以顺便买一瓶功能饮料，很划算
便利店食品的钠含量过高。在她背后说。
你管的范围太广了。回头时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这是我家，不是警队的食堂。”
贺凛没有和我争辩，只是一味地切鸡蛋，将蛋白、蛋黄切成大小相同的小方块，并且非常整齐。
7点02分的时候，在玄关处听到了一点动静。
纪霜降把鞋子穿好了之后，拿上包包就要出门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正在蹲下的贺凛，贺凛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通勤包，直到她的包包一侧与鞋柜边缘对齐。之后他又把黑高跟鞋转了半圈，使鞋尖朝外、门框平行。
一定要这样吗？皱着眉头说道，“时间很紧。”
不把事情做好就会分散注意力。站起来拍打一下裤子。
不会有人在意这个的。
“在在意。”
看到他整理袖口的时候，发现领带夹与皮带扣处在一条直线上，手表的位置也好像被测量过一样。她突然觉得很好笑，但是又不能够说得清楚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两秒之后，她弯下腰将自己手上的包往中间挪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下一次我会注意的。”
贺凛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电梯里面灯光很稳定，两个人挨得很近，空间很小，安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纪霜降侧头看着他，站得非常直，双手下垂，手指距离裤子边缘的距离正好是两厘米左右，好像随时都可以出警一样。
打破沉默：你在单位有这样的习惯吗
更加严格。看着前方，文件夹角度偏差超过五度就会被队长责备
但是这是一个人家。她的语气稍微降低了一些，是提醒也是试探。
贺凛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电梯到一楼之后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之后门也慢慢地打开了。
回头看了看她的样子，眼睛非常有神采，但是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公寓楼里出来，朝霞已经爬上了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人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几乎快要重叠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