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听雨轩
书名:我在修仙世界靠跪舔走到最高 作者:狗牛特工队1 本章字数:4554字 发布时间:2026-10-03

选拔侍读当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低,风里带着潮气,眼看着就要下雨。


沈观卯时起来跪了半个时辰的墙,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灰袍,把头发重新束好用木簪别紧。


孙六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穿了一身比平时新一点的灰袍,头发梳得油亮。


“怎么样?”孙六上下打量他,“没抖吧?”


“抖不了一点”


“不紧张?”


“甚至有点兴奋”


“你小子。”孙六拍了他后背一下,“跟我来,赵老根在大门口等着。”


赵老根今天换了一身深褐色的短褂,脚上那双草鞋也换了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沈观只说了一句“走吧”,就转身往外走。


三个人沿着场圃前头的青石路往内门走,路上遇到不少外门弟子,有往膳堂去的,有往练武场去的,看见赵老根都恭恭敬敬喊声“赵管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色变了,外面还是土路、矮墙、烂泥地,过了一道朱红色的牌坊之后,路换成了打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两边种着沈观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金红相间,风吹过哗哗响,再往里走,亭台楼阁一层一层叠上去,飞檐翘角,雾气在瓦缝里飘着,美得像画一样。


听雨轩在半山腰,一座独立的小院,门口种着两丛竹子,风一吹沙沙响,院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钱多福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锦袍,腰上那块玉佩比上次见的还大,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见沈观来了,嘴角扯了扯,就当是打了个招呼吧。


他身边站着一个瘦高青年,穿身青袍,面相白净,下巴微抬着,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的傲气,那应该就是陈鹤。


陈鹤身边站着一个穿紫袍的中年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留着短须,腰上挂着个铜牌,看见赵老根过来,拱了拱手:“赵师兄。”


“陈师弟。”赵老根回了半礼,表情没什么变化。


两个人没再多说,各站一边。


沈观注意到陈鹤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草鞋上停了一瞬,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话。


又等了小半炷香的时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的是个穿绿裙的少女,梳着双丫髻,看着十六七岁年纪,手里捧着个托盘。


“柳师姐请三位进去。”少女声音清脆,目光在三个候选人脸上扫了一圈,“只许候选弟子进,旁人在外面候着。”


赵老根冲沈观点了点头,没说话。那紫袍男人压低声音对陈鹤叮嘱了几句,陈鹤不耐烦地点了点头,钱多福冲沈观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三个人跟着绿裙少女进了院子。


院子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正厅门开着,竹编的门帘被风吹得晃个不停。


绿裙少女领着他们在厅外的廊下站定,说了句“稍候”,就掀帘子进去了。


沈观站在廊下,没东张西望,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青石板缝。他用余光扫了一下,陈鹤站得笔直,脖子梗着;钱多福倒是放松,但脚在地上轻轻点,有点坐立不安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帘子里头传来一个女声,清冷,没什么情绪:“让他们进来吧。”


绿裙少女掀帘子,三个人鱼贯进了厅。


正厅不大,布置得很素,一张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卷书,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枝寒梅。


书案后头坐着个女子,月白道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正是上次在场圃见过的柳如烟。


她比上次见时看着更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搭在案上,另一只手放在膝头。


沈观进屋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一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没说话。


“坐。”她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三把椅子。


三个人依次坐下,陈鹤坐最左边,腰板挺得笔直;钱多福坐中间,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边;沈观坐最右边,老老实实坐满了。


柳如烟没急着说话,她拿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这才开口:“叫你们来,不是考试。”


三个人都没接话。


“我挑侍读,不看出身,也不看谁送礼送得多。”她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我只看一件事:眼里有没有活。”


她从案上拿起一个小铃铛,轻轻摇了一下,叮的一声。


绿裙少女从外头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只空茶碗,一柄连鞘短剑,一支狼毫笔。


少女把托盘搁在书案上,退后两步站好。


“你们三个,”柳如烟说,“一人挑一样,拿到我跟前来。”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陈鹤第一个站起来,他走到书案前,目光在三样东西上转了一圈,伸手拿起了那柄短剑,双手捧着递到柳如烟面前,腰弯得恰到好处:“师姐,弟子选剑。剑乃君子之器,弟子愿为师姐持剑护法,万死不辞。”


沈观在心里数了一下,这句话用了“万死不辞”四个字,很标准的场面话。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接剑,只点了点头:“放回去吧。”


陈鹤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悻悻把剑放回托盘,退回座位坐下,耳根有点发红。


钱多福第二个站起来,他搓了搓手走到书案前,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只茶碗,捧着茶碗转身走到旁边的茶几上,拿起茶壶倒了大半碗茶,双手端着递到柳如烟面前:“师姐请用茶。”


柳如烟看了看那碗茶,没接,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放着吧。”


轮到沈观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三样东西里,剑被陈鹤碰过了,茶碗被钱多福倒了茶,剩下那支狼毫笔搁在托盘角落。


他没急着伸手,看着柳如烟。


不是看脸,是看她整个人。


沈观的目光往下移,落到她脚上。


她穿着一双白色的布履,鞋底很薄,左脚那只鞋的后跟处,比右脚薄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沈观在心里想:“右膝的旧伤还没好?不对,是左脚。”


他忽然想起第一天赵老根让他跪下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看人的时候别只看脸,要看他站着的时候重量压在哪条腿上。”


赵老根的旧伤在右膝,所以他站着的时候重心在左腿。柳如烟坐着的时候重心偏右,左脚缩着一点,说明她左脚使不上劲,是旧伤,跟赵老根一个毛病,这还需要再看吗?


他没去拿托盘上那支笔,转过身走到旁边那张茶几前头。


茶几旁边有一只矮脚凳,搁在墙角,看着是平时给绿裙少女垫脚拿高处东西用的。


他弯下腰把那只矮脚凳搬起来,走到柳如烟面前,轻轻搁在她左脚边,搁好了退回两步站好,没说话。


厅里安静了一瞬。


绿裙少女愣住了,陈鹤愣住了,钱多福更是一脸“你在干什么”的表情。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那只矮脚凳上,停了两息,然后抬眼看着沈观,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弟子沈观。”


“谁教你这么做的?”


“弟子自己看的。”沈观老老实实答,“师姐坐着的时候左脚往回缩,左脚鞋跟比右脚薄一点,说明左脚不怎么使力导致平常摩擦地面比较多,弟子猜师姐左脚旧伤不方便着地,踩着凳子能舒服些。”


柳如烟没说话,她看了沈观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转瞬即逝,但确实是笑了。


“你下去吧。”她说,“三日后听通知。”


沈观应了声“是”,退回座位坐下。


陈鹤和钱多福的脸色不太好看,想必是已经猜到结果了。


柳如烟没再看他们,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对绿裙少女说:“送客。”


三个人被送出听雨轩,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出了院门,陈鹤那个紫袍师叔迎上来问了句“怎么样”,陈鹤黑着脸摇了摇头径自走了,钱多福走之前回头看了沈观一眼,那眼神跟上次在场圃门口时又不一样,上次是恼羞成怒,这次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随即转身走了。


赵老根和孙六在院门外那两丛竹子旁边等着,赵老根看见沈观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孙六已经按捺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怎么样?”


“回去说。”赵老根敲了孙六一下,转身往山下走。


三个人一路没说话,回到场圃,赵老根把沈观领到他自己屋里。


这是沈观第一次进赵老根的屋,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把旧柴刀,桌上搁着个酒葫芦。


“坐。”赵老根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床沿上。


沈观坐下,孙六关上门,在旁边站着。


“你在听雨轩做了什么?”赵老根问。


沈观把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搬矮脚凳那段,孙六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赵老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拿过桌上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你倒是会看。”他说。


“弟子照着您教的,看她重心压在哪条腿上。”


赵老根“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柳师姐左脚的旧伤,是她年轻时下山历练被魔修偷袭留下的,这事知道的人没几个,内门都未必人人清楚。”


沈观没接话。


“你这可不是抖机灵,”赵老根看着他,“你是真看见了。这就比那两个强了不少。”


“那……能选上吗?”孙六在旁边憋不住问了一句。


赵老根没回答孙六的问题,他看着沈观:“不管选不选得上,你这几日别松懈,墙照跪,活照干。选上了,进内门好好伺候,别丢场圃的人;选不上,回场圃接着劈柴喂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是。”沈观点头。


“去吧。”


沈观起身告辞,孙六跟在后头出来,刚带上门,孙六就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小子,可以啊!连柳师姐的脚伤都能看出来,你这眼睛怎么长的?”


“跪墙跪出来的。”沈观说。


“跪墙还能跪出这本事?”孙六瞪大眼睛,“那我明天也跪去。”


“哈哈哈,六爷可以去试试。”


孙六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算了算了,我肯定做不到你这样。走走走,我那儿还剩半袋花生米和一壶酒,给你庆祝庆祝。”


“下午还得干活。”


“一口!就一口!”


三日后的清晨,沈观正在菜畦里给白菜浇水,绿裙少女从场圃门口走了进来。


她没带随从,手里捧着个小小的布包,走到沈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沈观?”


“是。”


“柳师姐选你了。”少女把布包递给他,“这是内门弟子的腰牌和侍读的服饰,半个时辰后到听雨轩报到,别迟了。”


沈观擦了擦手上的泥,在灰袍上抹了抹,双手接过布包:“多谢姑娘。”


少女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他还没把手里的水瓢放下,孙六就从灶房那边冲了过来,围裙都没解,脸上又是笑又是红眼眶:“选上了?真选上了?”


“选上了。”


“好小子!好小子!”孙六在他肩膀上连拍了好几下,拍得沈观身子直晃,“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周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没像孙六那样激动,只是看了沈观一眼,哼了一声:“进了内门,好好干活,别丢场圃的脸。”


“是,多谢婆婆这些天教导。”


“谁教导你了。”周婆婆转身进了灶房,门“哐”一声带上,过了两秒,里头又传来一句,“药草图谱在你枕头底下,自己带上。”


沈观鼻子一酸,没说话。


赵老根没过来,沈观去他屋门口磕了三个头,门里没动静,他磕完起身回屋收拾东西。


一个灰布包袱,两套换洗衣物,周婆婆塞的那本药草图谱,赵老根第一天给他的那块牌子,再没别的了。


他背着包袱走出场圃的时候,路过前院那排房子,冯老秀才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手里揣着本书,袖子上沾着墨。


“小沈!小沈!”冯老秀才一路小跑过来,把书往他怀里一塞。


沈观低头一看,是本卷了边的旧书,封皮上写着三个字:《孤独论》。


“冯先生,这是……”


“拿着。”冯老秀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内门那些功法秘籍多的是,不缺这一本,但这本不一样。你记住,修行这条路,走到最后都是一个人走的,早看看这本书,没坏处。”


沈观看了看那本旧书,封面卷角,书页泛黄,看着有些年头了。


“多谢冯先生。”


“别谢我,别说是我给的。”冯老秀才摆了摆手,“快去吧,别让上峰久等了。”


沈观把书塞进包袱里,冲冯老秀才拱了拱手,转身往内门方向走。


走到场圃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矮墙还在,狗尾草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孙六站在门口冲他挥手,周婆婆没出来,赵老根的屋门还是关着,猪圈那边传来老黑熟悉的哼哼声。


他转回头,沿着青石路往内门走。


云层散了一些,有几缕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青石板上。


他走到那道朱红牌坊下面的时候,一个穿青袍的内门弟子已经在等着了。


“沈观?”


“弟子在。”


“跟我走吧,柳师姐在听雨轩等你。”


沈观点了点头,跟着那名弟子跨过牌坊,往山上走去。


内门的风比外门凉一些,带着竹叶和松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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