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居民楼上,透过窗户看去,那是一间整理有序且干净的房间。
里面有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眼睛看着屏幕,亮起的白光照在脸上。
那人仍不时看向放在左侧的通讯设备,还将其拿起,像是在等待消息。
然而,看过之后,失望地把手中之物放下,再拿起一旁的杯子,发现水快喝完了,只好起身往外走去。
不一会,那人走入房间,看清了模样,正是顾乐亦。
他从慕秀婉的家回来后,过去了三天。
他搜寻有关昕护科技公司和昕伴车祸的相关事情,发现热度已下降不少。
可此事要彻底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况且是冷静时期,或者说是政府出台制度和规则限制此等事情发生的研讨时候。
顾乐亦回到房间坐下,眼睛盯着屏幕,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还未放下,就听到通讯设备响了。
他低头看到那名字,愣了下,赶紧放下杯子,接通电话。
他还是先开口了:“喂,王沄聪,你找我?”
一阵细微的背景声和呼吸声过后,对面总算传来王沄聪的声音:“那个……乐亦,我知道换做别人,也不好接受那样的事。这些天,我总是忍不住去想,心里不舒服,事故的调查结果我也看过了,不能怪你。”
顾乐亦听了之后,心中想说的话竟不知从何说起,自己作为事故昕伴的检测员,即便没有错,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责任感。
“乐亦,哪去了?你在听吗?你再不说话我真生气了。”王沄聪追问道。
顾乐亦回过神,发觉自己想了半分钟,回道:“在听呢。”
“我听说你被公司停职了,有这么一回事吗?”
“对,虽然……”顾乐亦停顿了下,没说出人命这三个字,“毕竟出事了,影响太大,公司担心被人揪着不放,只能让我承担责任了。”
“可这也不是你的错呀。”
“又不是我能决定的。”顾乐亦无奈地说道。
王沄聪心里清楚对方的处境:“那……那你的收入怎么办?”
“基本工资发一半,其他的就没了。”
“这怎么能行?你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让你停职几个月,那点钱能干什么?”
“还有……”顾乐亦不知该怎么回答。
王沄聪长长叹了一声:“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没法随便离职再找别的工作了。”
“我明白,这件事还是等等看吧,如果再出什么大事,对谁都不好。”顾乐亦也担忧。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一阵像是翻找东西的声音响起后,王沄聪才回答:“医生说了,再过五天左右,应该能出院了。”
“那就好。”
“不和你说了,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办。”王沄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顾乐亦轻轻把通讯设备放在桌面,看向电脑屏幕,又低下头,陷入沉思。
他庆幸王沄聪没有揪着那事不放,且对方说得没错,自己确实该想一想。
只是他不能随意做出决定,不然生活会被改变,是好是坏都不确定,没准最后给家庭带来困难。
他这么一想就过去了四天。
7月4日,餐桌旁,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
“考试结果出来了,我可是名列前茅。”顾巧梦得意地说道。
“知道了,想要什么奖励?”张遥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顾巧梦嘻嘻一笑,说:“我还没想好。”
“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张遥的手顿了顿。
顾巧梦快速嚼了嚼嘴里的菜,将其咽下,掰着手指说:“吃一次大餐,买衣服,娱乐就看电影之类,还有……”
张遥打断她的话,说:“就你点子多,这事你得问你爸。”
顾巧梦转头对着顾乐亦笑,那双眼快眯成一条线了。
“说话呀,你在想什么呢?”张遥见顾乐亦在发呆,只得冲他喊道。
顾乐亦回过神,看了看瞪着他的两人,问:“你们在说什么?”
“爸,你没事吧?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顾巧梦好奇地问道。
“你要是累了,就多休息,只是答应小梦的事不能反悔。”张遥提醒道。
顾乐亦点头:“先等一等,有的是时间。”
“好吧,老爸你可要说话算话哦。”顾巧梦有一点点失望。
顾乐亦应了声,没有再接话。
晚餐后,他在厨房里帮忙洗碗和收拾,却发现有人来到一旁。
来人是张遥,她歪着头,低声说:“小梦这些天都只顾着玩,没在意你的事。不过,她可能看出了点什么,没说而已。”
她见顾乐亦的脸动了下,问:“这几天你都在想些什么?有计划了?”
顾乐亦手上的动作变缓:“还没有,虽然一时半会公司还不能让我复职,但是离职另找出路,也不是个好选择。一来别人会怀疑,二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唉,命里有一劫逃不过,谁让我们碰上呢?”张遥长叹一口气,“你可不能随意做决定,至少和我说一声。”
“不会的。”顾乐亦用力擦了擦手中的碟子。
张遥忽然想起什么,问:“你那同事,明天应该能出院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顾乐亦把洗干净的碟子放好,思虑了会,回道:“好,我明天去一趟。”
“那行,先瞒着小梦,只当她不知道。”张遥说罢,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厨房。
顾乐亦没答,默默地继续做着眼前的活。
夜晚,他侧身躺着,背对着张遥,像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顾虑。
他停不下脑里所想,也不愿坐等着事情发生。
他思来想去,觉得确实该去探望下王沄聪,看能不能了解下公司的情况,也好做个打算。
他用鼻子长长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乐亦,你睡了吗?”张遥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后背。
顾乐亦先是一惊,假装睡着,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张遥微微抬头看了对方的侧脸,再回落,拉了拉枕头,没有再问。
两人的鼻息逐渐平稳,直到真的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