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部的左侧和右侧,在本来该是耳朵的位置,赫然是两道骇人的疤痕,形状还依稀能看出来是耳廓根部的轮廓。
毅婷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摸了摸头侧的伤疤,语气满是无所谓的说:
“嗐,这不算什么的,你总会习惯的。”
不是吧妹子,没的是你的耳朵啊!让我习惯个毛啊?
大姐大忽然没好气的说:
“行了,说那么多没用的……新来的,你记住了,我是这里的寝室长,你得叫我老大。”
“老大”…这可真是一个非常刻板印像中不良人士都喜欢的没品称呼啊!难道这是全世界,啊不,全平行世界都统一的吗?!
……还好现在没人会读心术,不然我这爱在心里吐槽的习惯迟早得挨揍……
“还有,以后你除了要守这里的规矩,也要守我们寝室自己的规矩,听明白了吗?”
“……咱这儿有什么规矩?”
“很简单,就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必须干什么,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就不许干什么。现在,马上把你原来的衣服给我换了。”
好一个蛮不讲理啊……还有原来刚才说的脱衣服也是换衣服的意思吗……你丫就不能一开始就讲明白吗!?
那个叫夏梓的盯着我,我怕她再来撕我校服,只能暂时妥协,换起了衣服。
这劳改服真没什么特别的,一件灰色短袖体恤,一条深灰色长裤,一件灰白相间运动服外套。无论是版型还是面料都和我们学校的校服大差不差。
夏梓把刚才从我身上扒下来的校服外套和书包丢给了我,还莫名其妙冲着我翻了个白眼:
“时间差不多了,你要是有家人和爱人的相片,赶紧最后多看两眼吧。”
我正纳闷儿这是什么意思,可紧接着,寝室的门外传来了四下节奏缓慢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那个会读心术的监查官正站在门口,在他的手中,还抱着一个白色箱子,仔细一看,箱盖上还刻着我的名字,这个箱子的大小,就像一个骨灰盒……啊呸呸呸什么破比喻,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后,比喻都变得丧气了!心态可不能崩啊!
“请放心,按照这里的规则,你死后通常不会被烧成灰并放入盒中或其他容器内。”他就停在门口,没有往屋内走,用冰冷平淡的语气说道。
哦,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您不烧之恩啊?呵呵。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这个箱子的用途是暂时存放你带入这个世界的物品,现在请把所有其余物品放入箱内。”
我不情愿的把我的书包和刚才换下来的衣服都放进了这个箱子里,这个箱子的容量比看上去要大,我那么大一个书包,侧边还插着保温杯,竟然都塞进去了。
“你刚才说暂时存放,那我很快就能拿回来这些东西的吧?”
“等到你的劳改剩余时长结束,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可以拿走了。”
“哦这样啊那还行……”什么行啊……我劳改结束可还有两千多年啊!暂时存放两千多年?你管着叫暂时存放??
我满脸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理论上,我的交上去的东西这辈子不可能再见了。
他没理会我,把箱子的盖子扣上后继续说:
”你确定,你已经存入了你的所有物品吗?”
我心道:“不然呢?寝室里五个人加你一共12双眼睛盯着,我还能有机会偷偷藏两包零食不成?”
还没等我开口回答,他就毫不犹豫的抱着那骨灰盒……啊呸,那个装着我随身物品的箱子,转身就走了。
之后,我和她们简单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们互相说了名字。
我自然是不可能一次性记住所有人的名字的,我向来记名困难,记得当时高一新入学第一学期都快结束了,我还能有脸和名字对不上的同学。所以目前我只记得双马尾女生叫乔乔,扯我衣服的眼镜女叫夏梓,没有耳朵性格开朗的女生叫毅婷,还有就是没有透露姓名的大姐大。
“你原来的世界叫什么?”毅婷忽然问我说。
我原来的世界?虽然我已经逐渐能接受,现在应该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的这个事实。但是被猛的一问,我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呃…我的世界叫做地球…太阳系的地球?”我蹩脚的答道,因为我从来不曾想到过,有朝一日我需要在自我介绍里加上我的母星。
我说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大家脸上都闪过了一丝失望之情,除了乔乔,她兴奋的说:
“真的吗!我也来自地球,也在太阳系!”
“就这点信息还不能说明你俩来自一个世界,你在多说点吧。”毅婷道。
于是,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介绍我原本的世界,上到天文地理生物历史,下到当今网络热梗,把我能想到的全都说了。
不得不说,跟别人介绍自己曾经生活的世界,这种感觉还挺奇妙……个头啊!真实经历了只觉得惊悚好吗!
随着我的叙述,只见那个双马尾女生的表情逐渐从欣喜变成了平静。
“这样啊……看来不是同一个地球呢……”
“你怎么确定的?”我下意识问到。
“我的那个「地球」,没有「国家」和「战争」这些说法。”
“没有国家和战争,怎么可能?”
接着,她也给我讲了讲她的“地球”
在她生活的地方,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可以说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社会井井有条,人们生活的安逸愉快,每个人都很善良友好,别说战争了,甚至都没有犯罪的情况。
在物质很丰富的情况下,人们完全不用争抢,自然也不会有国家和战争这些为了争夺资源才诞生的东西。
那不就是乌托邦吗……这也太美好了,实名羡慕!
“呜…呜……可是,现在我已经注定回不去我的家乡了…呜呜……”
她哭了起来,许是说着说着忽然泛起了思乡之情。
“回不去又怎么了,在这里只要小心一点,也是能活很久的。”夏梓忽然插话,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不儿?这叫什么话呀?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心态,疑惑出声:
“你怎么能怎么说,难道你不想回家吗?”
“没错,我还真不想回去。”
不会吧,怎么还有自愿劳改的人啊!?
“我原来的世界正在发生全人类的战争,已经打了30多年了。”
我顿时感到惊讶:
“天呐,30多年?可你看着那么年轻……”
“我们所有人一出生就要为战争而活,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被训练当雇佣兵。我们那里的人只有两条路,不是成为雇佣兵,就是成为正规军……”
怪不得她力气那么大,原来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而且她一开始默认我的头戴式耳机在播放新闻,估计也和她之前的生存环境有关。
夏梓顿了顿,继续说:
“而这里……是庇护所。”
“庇护所?”
“这个劳改所……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秩序和安定,所以比起原来的世界,我反倒愿意待在这里。虽然早晚会死,但至少可以过很长一段安稳日子。”
好吧……我竟无法反驳她,但我还是无法感同身受,虽然我的世界也存在战争,但我生活的华夏主张和平,已经很多年没发生大规模战争了。而且我有家人和朋友,因此对比起来,我是一万个想回去的。
之后除了大姐大,其他几个人也和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世界和身份,除了夏梓是雇佣兵,大姐大没说之外,其他人都和我一样是学生,她们的世界从宏观上来看都和我生活的世界大差不差,光听她们口述也听不出什么特别的。乔乔和夏梓的世界属于两个极端,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