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启进新路，暗夜相谈
落亦辰原本打听到江凌竹被紫灵带着去找雪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那个半妖的结局。不过比起那个半妖，他更在乎江凌竹的情况。
江凌竹也清楚，所以不待落亦辰多说，便道：“‘刀’给了紫灵，我没有杀她。”
江凌竹看着落亦辰，落亦辰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放松。
“嗯。”落亦辰没有多说，他知道江凌竹是为了自己才没有去杀人，为了自己生生压下了多年的仇恨，虽说落亦辰想让江凌竹做自己，做出自己发自内心的选择，但终究还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落亦辰知道，以仇报仇的方式在某些情况下的确能得到解脱，但大部分的情况下，只会让报仇者活在痛苦之中。
放弃仇恨很难，脱离痛苦也很难，江凌竹在尝试着改变，改变也很难，但是江凌竹踏出了勇敢的第一步，落亦辰发自内心感谢紫灵。
落亦辰拉住了江凌竹：“回商都？还是跟我回军营？”落亦辰刚开口就后悔，军营现在太危险，不能让江凌竹过去。
江凌竹另一只手攥住落亦辰的衣袖，脸埋在落亦辰温热的胸膛里：“阿辰，别赶我走好不好。”
声音细的如同奶猫叫，撩动起落亦辰全身的欲，落亦辰把住他，囚禁他，急促的呼吸如同发情的猛兽，它们叫嚣着，快要斩断落亦辰的理智。
“别闹。”落亦辰轻轻吻住他，稳好自己的心神，“回去再说。”
小别胜新婚，一上马车终究是要猛兽露出原形。
都道，江凌竹“人面兽心”，也道，落亦辰“兽面人心”。无论是命运的折磨所致，还是个性的使然所引，他们如此相反却又如此相似，相惜，从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彼此才是互补的良药，只有对方才能明白彼此名为“孤寂”的痛苦。世人不容，亲人不爱，友人不解，自我不惜。
不知谁先咬破了皮，唇间尝到了腥甜，彼此却愈发的疯狂和渴求，欲不止，爱不停，如暴风般的一瞬而起，毫无顾忌地互相舔舐，索求。
“纯儿，放下了吗？”落亦辰在喘息中发声，看着江凌竹眼中无恨无痛，他再次问他，“放下了吗？”江凌竹可算是停下了于他而言作为“安慰”的索求，明明自己在床上总是被欺负得最狠的一个。
怎能那么轻易地就放下了呢？怎么可能说不恨就不恨呢？可是，他就那样放弃了仇恨，像是对自己的背叛，他彷徨，他迷茫，他渴望做出改变，却又失去了目标，四下环顾，他只有落亦辰可依。
此时此刻，他渴求一场酣畅淋漓的放纵，作为“安慰”。
江凌竹眼眸晦暗不明，面色绯红，好生喘息之后，像个受委屈的孩童攀住落亦辰的脖颈，挨住了落亦辰的额：“阿辰，阿辰。”江凌竹如春风拂柳一般抚摸上落亦辰，眼对眼，鼻挨鼻，渴求似的，黏上了某个部位，这让落亦辰一激，失掉了将军的礼数，硬是挤了进去。
马车在夜间里缓慢而行，皎洁如梦的明月与璀璨如幻的繁星，群松如影的密林与平坦如川的驿道，为一度春宵的有情人做了最好的铺盖，路上石子磕绊着马车，也磕绊着娇声喘息的人，落亦辰进去，又出来，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好似挑逗，胜似捉弄，更似玩弄，弄江凌竹崩溃得不行，连连求饶，弄得是喉咙哽咽，鼻尖酸涩，眼眶盈满泪水。
最终出来时，落亦辰也扶上了江凌竹的面颊：“我们都解脱了，纯儿。”
江凌竹落下了泪，耗尽了强撑的力气，嘴角一弯，笑了，尝到了眼泪的酸甜。
回到了军营，落亦辰将昏睡的江凌竹全身仔细贴心清洗了一遍，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上，才出了军营，跟部下的值班士兵具体商谈了军情，敌军的旗已经插到了距离国界不过百里地。
此时已是深夜。
落亦辰眉头紧蹙，他下令连夜部署军队和粮马，经过自己军帐时嘱咐所有人轻声行事。
粮草安置，军马调配，兵器架购，人员安排，后勤保障……落亦辰亲力亲为，事无巨细，等到忙完一切准备工事，打算去睡觉的时候，太阳已升起，已不能再睡了。
这夜紫灵睡不着，月夜里，落樱亭下，千寻睡得香甜，紫灵面前是冰冷的石圆桌，三杯热茶已备好，等待着会面的人，女王虽是魂体，但紫灵习惯性的给她准备了茶。
她们还在等一个人，一个得知晓女王身份的“人”。
紫灵在那个“人”来之前，埋头摸着千寻的毛发道：“‘秘密花园’造出来了，雪也死了，就剩最后一个统一的思想控制了，快了，很快了，马上，马上就能解脱了，马上我就能回去了……”
女王看着她，双眼无神，摇摇晃晃像是个神志不清的垂暮老人，靠着一丝信念强撑着，每次看她一个人这般样子，都觉得她下一秒就会踏进名为“死亡”的大门。
所以女王只能尽力不让她一个人，只要还有说话声，都能让紫灵再次“苏醒”，变得像个活着的人。
就这么想回去吗？女王想着，开口道：“虽说只剩下统一的精神控制，但是我粗略地估摸了一下，整个大陆包括崇明国，起码有数百万人，这样一个数量，你觉得未染负担得起吗？”
她的提问很快起了效果，紫灵涣散的瞳孔聚焦，开始思考，一思考，眉头就紧锁着：“丝线入体，说白了，就是传递信息，给所有梦族和人类以及妖族设立——‘未染是唯一的君主’这个概念，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未染的丝线连接的是神经，如果未染稍微有些分心，或是意志不坚定，都可能会导致信息逆流，使得被操控者的记忆流入未染的大脑，从而信息过载，会让未染崩溃。”
女王双臂交叉：“但问题就在于，这样的人口，绝不是一瞬间就可以完成的事，万一在洗脑过程中未染状态不佳……那结果就很严重了。”
紫灵揉眉心：“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精神操控’属于四大禁术一类，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完全不会有反噬，但未染的丝线不是四大禁术，它和绝尘的幻阵很像，都需要消耗某些精神力或是妖力才能做到。”
紫灵“啧”一声：“但未染已不是神躯，只有神躯才能用四大禁术，我又不能出手。”
“这么看来，还是你让未染换身体换得太早了。”
“你不明白！我当时没有别的办法，错过这次，下次再找不到机会了！未染不会甘愿换身体的！”
“咳咳！”
女王和紫灵立即停下争吵，看着名月在阴影里现出身形：“不好意思，我本来想跟你们打招呼的，但是看你们吵了好久了，我只能……”
名月看看神色各异地两个人，只能坐下道：“关于你们刚才说的问题，在我看来，其实完全不成问题。”
如名月预料的，看到了两个人诧异神色，她沉着冷静地拿着一张整个大陆的地图在石桌上铺开：“其实要操控的，没有百万人这么多，你们看。”
名月指着“崇明国”：“崇明国的君主已经同意让未染成为梦国的新君主，也就是说，‘崇明国’要归入‘梦国’。
你们想啊，连他们本国的君主都同意了，国民还能说什么吗？就算有个别不满要造反，崇旭也会动用他的势力压住，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而且‘崇明国’大部分‘人’已经是梦族了，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梦族君主罢了，只要新上任的君主能够保证他们的衣食住行，生活安康，他们就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造反，于他们而言，根本不需要强制的‘精神操控’，来获取他们的忠心。”
名月小声道：“其实，也没必要往‘忠心’上提，君主上位需要死心塌地的忠心的，往往是那些位高权重之辈，而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只要生活过得好，谁来当掌权者其实都无所谓，若是在某位君主的统治下百姓生活安康，美满，自然都会爱戴那位君主的，不是吗？”
紫灵恍然大悟：“如果按照同样的道理，商都和隐世村的人，其实都没必要进行‘精神操控’！？”
“没必要。”名月肯定地道，“你们要相信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哪怕是梦族的建立都不需要刻意地去推动，有梦力的生活更为方便，这是在日后的实践中会逐渐凸显出来，在后果不是太过严重的情况下，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好处，当然，也要设立合理的规矩，以防他们乱套。”
“你说的前提，是普通人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但是北方群国可要占领整个大陆的，我们和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化解的利益冲突。”女王理智分析。
“是的。”名月颔首，“就像那些落国大臣一样，如果不对他们洗脑，那他们必会对杀了皇帝的未染满怀仇恨，从而进行报复，同样的，未染要洗脑的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赞同‘未染称帝’的那一群人。”
紫灵细摸着狐毛：“这么说的话，要分辨出‘北方群国’中哪些是与未染有利益冲突的人才最重要。这样，未染的负担不仅可以减到最低，也可以避免无辜的人员伤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女王很快想到了办法，“最好就是限制所有人的行动，将他们包围起来，再劝服他们投降，无论是不是真心投降，所有反抗者一律进行洗脑，从而‘化敌为友’，但前提就是保证他们的性命……不行！”
紫灵和名月都莫名其妙看着她，紫灵：“怎么不行？”
女王先看紫灵，又看名月，指着地图上的“北方群国”：“北方群国的地域是数十个人鱼湾的范围，海岸线延长且地域狭窄，几乎包括了三分之一的大陆海岸线长，他们人数分散，分布广阔，你绝不可能单单让未染一人去，你一定要安排其他帮手，比如青鸾，尤利，落亦辰还有紫灵，你要其他人去没关系，但紫灵不可以。”
名月眨眨眼：“为什么？”紫灵向她皱眉。
女王看着紫灵这个样子，压着怒火道：“你也不想想你最擅长的冰之术，那是可以让方圆百里，甚至更广的地方都空无一物，什么物体，甚至生命都不会留下！你要是一个没控制好，将海港的所有人都冻了个粉碎，那该怎么办？”
“是啊，所以我不打算用冰术。”
“不用冰术你用什么！！！”女王怒火起，想去拽住紫灵的衣襟，才意识到自己是魂体，无法触碰，“你别忘了！上一次你和落亦辰对打，你不用冰术，结果就被区区一支箭刺穿了手掌，流了血，还差点疯得控制不住！这次他们有的，可不是冷箭刀刃，而是子弹冷枪，炸药炮弹！！你的冰丝线和未染的不一样！最无法阻挡的，就是来自空中的袭击，到时候你身上被打穿了几个骷髅，我看你还后不后悔不用冰术！”
女王气极，她很少对紫灵发火，但是她不仅仅气自己，更气别的，在她眼里，紫灵的冰之术是她的赞许，也是骄傲，是唯一一个找不到解决办法去战胜的存在，说是习武人的最高渴望也不为过。
但是，这样一个术法，却无法发挥，拼命隐藏，就像把金子丢在一边任它生灰，简直暴殄天物！
紫灵道：“我会没事的，你放心吧，到时候随机应变，若是实在不行，就直接你出马就好，而且，我负责的是阻断海港的物资补给，只要阻断了补给，要打下‘北方群国’是分分钟的事。”
紫灵再对名月：“安排人员的事，就交给你了，记得告诉他们在自保的情况下，不要随意杀掉任何一个敌方的士兵。”
名月有些困扰：“若是妖族的话是可以的，但是落家军的士兵可不会这么想，毕竟群国军也是杀掉了他们不少兄弟的，他们之间的纠纷可以算作仇恨了。”
“那就与他们划清界限，放任他们，我们不必介入士兵互相的纠纷中。”
“你的意思是……哦，我明白了！”名月很快理解了紫灵的意思，眼里发光，“还有这种办法！不说了，不说了我这就去安排！”
女王不懂她们之间的默契。
“等等！”紫灵拦住名月，瞥了一眼女王，“关于她……”
“哦，我知道，你是要我不要说出去是吧，关于你们的对话，我也有很多疑问，但是我知道你们也有不方便开口的事，所以我今晚什么人都没碰到过，放心吧。”
“好。”紫灵就知道，把所有事情交给名月是效率最高的，既省了一番解释，又令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