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以为低调了半个月，风头就能过去。
但他低估了一个人的耐心。
齐锋。
这已经是齐锋第三次找上门。
前两次都是旁敲侧击，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试探沈玄的底线和态度。沈玄也都应付过去了，既没答应合作，也没直接拒绝，只是说考虑考虑。
但这次不一样。
这天傍晚，齐锋直接推开洞府的门，进来之后先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在沈玄对面坐下。
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绕圈子，而是直接开口。
“沈兄，咱们也别试探了，我今天是来摊牌的。”
沈玄放下手里的灵铁碎片，抬起头看着他。
“说。”
齐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平静。
“你在外门做废料修复和资源套利的生意，我知道。我也在做类似的事，只是赛道不太一样，我主要做灵药和丹药的渠道整合。”
说完这话，他忽然沉默了一会。
“我们之间不是竞争关系，反而有互补的空间。”
沈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齐锋继续说了下去。
“你有修复技术，能把废料变成可用资源，但你缺高级废料的来源渠道，也缺内门的销售网络。而我正好相反，我手里有内门的渠道，也能拿到一些宗门废置库里的高级废料，但我没有你那样的修复能力。”
他看着沈玄，眼神很直接。
“所以我的提议是，咱们建立战略合作。我提供内门渠道和高级废料来源，你负责修复和加工。利润按比例分成，互不干涉各自的经营区域。”
沈玄沉默了一会儿。
“条件？”
“很简单。”齐锋道，“我要分享你的部分核心技术。不是全部，只是那些能标准化、可复制的修复手法。这样我才能在其他地方复制这套模式，扩大规模。”
沈玄眯起眼睛。
“你要的不是合作，是吃掉我的技术壁垒。”
齐锋没有否认。
“技术壁垒迟早会被人破解，与其等着被人偷学，不如主动拿出来换取更大的利益。你一个人做，规模始终有限，但如果咱们合作，你能拿到的资源和渠道，远比现在多得多。”
他有意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
“而且你现在的处境，需要一个盟友。”
沈玄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宗门高层盯上你了，这事我知道。”齐锋平静道，“韩长老那边暂时压下去了，但不代表结束。你一个人扛，早晚扛不住。但如果有我在，事情就不一样了。”
沈玄盯着他。
“你能做什么？”
“我能让你的业务变得不那么显眼。”齐锋道，“你现在所有的订单都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目标太明确，宗门高层要盯你很容易。但如果咱们合作，我可以把一部分订单分散到其他渠道，表面上看起来是多个外门弟子在做这些生意，而不是你一个人在搞大动作。”
他看着沈玄。
“这样宗门高层就算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动了你是不是会影响到其他弟子的利益。”
沈玄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齐锋说得有道理。
自己一个人做，目标确实太明确。如果能把业务分散出去，确实能降低风险。
但问题是，齐锋要的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核心技术。
一旦核心技术外泄，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就没了。
到时候齐锋完全可以绕过自己，单独做这套生意。
沈玄抬起头。
“你要的核心技术，具体指什么？”
“残丹修复的基础手法，破损符箓的灵力重构方法，还有废置灵器的符文补全思路。”齐锋道，“这三样是最容易标准化的，也是我最需要的。”
沈玄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三样确实是他修复业务的核心，但都不是最顶级的技术。
真正的核心是系统的万物解析能力，这个齐锋拿不走，也学不会。
只要系统还在，自己就永远比齐锋快一步。
沈玄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齐锋挑了挑眉。
“你说。”
“第一，核心技术只给基础版本，具体的细节和变通手法我不会教。第二，每月固定交易量，互不干涉各自的经营区域，你不能用我的技术去抢我的客户。第三，所有合作内容签灵契，谁违约谁承担后果。”
齐锋想了想，点头。
“可以。”
沈玄看着他。
“还有最后一条。”
“什么？”
“你必须告诉我，你在内门到底有多少渠道，能拿到什么级别的废料。”沈玄平静道，“如果你拿不出对等的资源，这个合作就不成立。”
齐锋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我手里的渠道清单。内门三个废置库的管事我都认识，每个月能拿到的废料清单也都在上面。你自己看。”
沈玄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清单上列了十几种废料来源，从二阶灵器碎片到三阶符箓残片，甚至还有少量四阶灵药的废置根茎。
这些东西如果能修复，价值远超外门那些低阶废料。
沈玄抬起头。
“你怎么拿到这些渠道的？”
“人情、灵石、还有一些小手段。”齐锋平静道，“具体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这些渠道是稳定的，每个月都能供货。”
沈玄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齐锋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一笔不错的合作。
高级废料的修复难度更高，但利润也更高。
而且有齐锋在前面挡着，自己的业务确实能变得更隐蔽。
但他没有马上回话，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结果，他还是故意想了很久，来抬高自己的合作意愿，他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同意。”
齐锋拱了拱手。
“合作愉快。”
沈玄拱手回礼。
“合作愉快。”
齐锋走后，沈玄坐在洞府里，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齐锋是个厉害角色。
他不像林晓霜那样只专注销售，也不像周铭那样只专注技术。
齐锋是个布局者。
他不仅看眼前的利益，还看长远的格局。
这种人，要么是最好的盟友，要么是最危险的敌人。
沈玄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利弊重新算了一遍。
与齐锋合作，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更高级的废料来源，更广的销售渠道，还有更隐蔽的业务布局。
但风险也同样存在。
齐锋拿到了部分核心技术，虽然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让他在外面复制这套模式。
一旦他的规模做大了，沈玄的优势就会被稀释。
到时候双方的合作关系，可能会变成竞争关系。
但沈玄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宗门高层的关注还没完全消退，自己需要一个盟友来分散风险。
齐锋正好可以承担这个角色。
只要利益一致，就能合作。
等利益不一致了，再重新考虑。
沈玄睁开眼睛，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齐锋是潜在威胁，但也是潜在助力，请宿主谨慎把握。】
沈玄看着头顶的石壁，嘴角微微勾起。
“我知道。”
他轻声说了一句。
“但现在，他是有用的。”
第二天一早，沈玄去找林晓霜和周铭，把齐锋的提议告诉了他们。
林晓霜听完，皱起眉头。
“你确定要跟他合作？”
“不确定。”沈玄坦然道，“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齐锋这个人我知道。”林晓霜道，“他在外门的名声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他做事很有手腕，但也很懂得藏拙。你跟他合作，得时刻提防着他。”
“我知道。”沈玄点头，“所以我只给了基础版本的技术，核心的东西没给。”
周铭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真能拿到内门废置库的高级废料，”他缓缓道，“这确实是个机会。”
他沉思了一会。
“但你得确保，他拿不到你真正的核心能力。”
沈玄看着他，点了点头。
“放心，他拿不到。”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玄开始与齐锋正式合作。
齐锋果然没有食言，第一批高级废料很快就送到了。
两件三阶灵器碎片，一批二阶符箓残片，还有少量四阶灵药的废置根茎。
沈玄用系统解析了一遍，修复难度确实比之前高了一大截，但利润也高得惊人。
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把这批废料全部修复完成，按照约定分成，自己净赚八百块灵石。
这是他单月收入的新高。
齐锋拿到修复好的东西之后，很快就通过内门渠道卖了出去，据说利润比沈玄这边还要高。
双方的合作，开局顺利。
但沈玄心里很清楚。
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他靠在洞府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齐锋是个厉害角色。
但只要利益一致，就能合作。
至于以后会不会翻脸，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先把灵石攒够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