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锋那单之后，沈玄本想低调一段时间，把手头的业务稳住，别再闹出太大动静。
但事情不是他想低调就能低调的。
陈剑锋是内门核心弟子，他那把祖传法剑修复的事，很快在内门传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关系好的同门问起，陈剑锋也没藏着，直接说了是外门一个叫沈玄的弟子修的。
接着就有人找上门来，拿着各种破损的法器、残缺的符箓、甚至是废置多年的灵器碎片，想让沈玄试试能不能修。
沈玄接了一部分，拒了一部分。
能修的就修，修不了的直接说清楚，不硬接。
但即便如此，他手里的活还是越来越多。
林晓霜那边的销售渠道也因此扩张得很快，从外门弟子扩展到内门弟子，再扩展到一些跟宗门有长期合作的散修和小家族。
流水涨得很快。
快到沈玄自己都有点不安。
那天傍晚，林晓霜来找他。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谈生意，而是先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开口。
“有消息你得知道。”
沈玄抬起头。
“什么消息？”
“宗门高层注意到你了。”林晓霜压低声音，“前两天内门开了一次长老会议，有人提到了你的名字。”
沈玄心里一紧。
“谁提的？”
“筑基期的韩长老。”林晓霜道，“他在会上说，你修复废料的能力很特殊，应该为宗门所用。有几个长老附和，说应该直接把你征召进内门，专职负责宗门的废料处理和法器修复。”
沈玄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林晓霜继续说下去。
“不过也有人反对。有个长老说你出身可疑，五灵根废材突然有这么强的修复能力，来历不明，应该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她停了一会，接着说，“最后是李长风在会上替你说了话。”
沈玄微微一愣。
“李长风？”
“嗯。”林晓霜点头，“他说你是云清浅收养的弟子，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做事，能力是靠苦练出来的，不是什么邪门手段。他还说强行征召会坏了宗门的规矩，外门弟子也是弟子，不能随便拿捏。”
沈玄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些话过了一遍。
李长风。
那个在第一次大比时给他开过绿灯的长老。
没想到这次又是他出面。
“征召的事最后怎么样了？”沈玄问。
“暂时压下去了。”林晓霜道，“但只是暂时。韩长老那边的意思很明确，他们觉得你的能力对宗门有用，迟早会再提这件事。”
沈玄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树大招风，这是他一直在防范的事。
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你有什么打算？”林晓霜问。
沈玄抬起头，看着她。
“继续做。”他平静道，“但要更谨慎。”
林晓霜皱了皱眉。
“你不怕宗门真的征召你？”
“怕。”沈玄坦然承认，“但我现在停不下来。”
他是有心事的。
“师父的筑基丹还差两千多块灵石，这个时候停下，之前的积累全白费。”
林晓霜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接单的标准再提高一点。”沈玄道，“不是什么活都接，只接那些内门炼器师修不了、但又不涉及宗门核心机密的东西。这样既能保持业务，又不会让高层觉得我在跟内门抢饭碗。”
林晓霜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还有一件事。”沈玄看着她，“从今天开始，所有业务往来的消息，能压就压，能藏就藏。尽量别让外人知道我们这边的具体流水和客户名单。”
林晓霜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怕宗门高层觉得你做得太大，威胁到内门的利益？”
“对。”沈玄道，“宗门不怕你有能力，怕的是你有能力还不受控制。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有点小能力的外门弟子，没有威胁，也没有野心。”
林晓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笑了一下。
“你想得挺清楚。”
“不想清楚，就得被人拿捏。”沈玄平静道。
林晓霜走后，沈玄坐在洞府里，把最近的业务流水和客户名单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把一部分高风险的订单标了出来——那些涉及宗门核心资源、或者客户背景太深的单子，以后不接。
剩下的订单，他按难度和报酬重新排了序，优先接那些技术含量高、但不敏感的活。
做完这些，他又把林晓霜那边的销售渠道梳理了一遍，把一部分过于显眼的客户暂时停了供货，改成小批量、分散式供应。
这样一来，表面上看起来业务规模没有扩张，实际上流水还在稳步增长，只是更隐蔽了。
忙完这些已经是深夜。
沈玄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消息。
宗门高层的关注，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但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征召本身，而是征召之后的处境。
一旦被征召进内门，他的所有行动都会受到监控，自由度会大幅降低，手里的这些业务也得全部交出去，成为宗门的资产。
到时候别说攒灵石给师父买筑基丹，连自己的修炼资源都得看宗门脸色。
他不想那样。
但他也知道，正面对抗宗门高层是最蠢的选择。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看起来有用，但不是那么有用，重要，但不是那么重要。
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让宗门觉得征召他的收益不够高,不值得破坏规矩。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沈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石壁。
他必须更加小心。
每一单都要算清楚，每一个客户都要筛干净，每一笔流水都要藏得隐蔽。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管闷头赚灵石。
树大招风。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树修剪得矮一点，但根扎得更深一点。
第二天一早，沈玄去找周铭。
周铭正在炼器室里熔炼一批灵铁，听完沈玄的描述，停下手里的活，沉默了一会儿。
“宗门高层盯上你了？”
“嗯。”沈玄点头，“暂时压下去了，但不知道能压多久。”
周铭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灵铁，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低调。”沈玄道，“接单标准提高，业务规模控制住，别再扩张了。”
周铭点了点头。
“我这边也一样，最近少接点活，别让人觉得我们在搞什么大动作。”
沈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有一天宗门真的要征召我，”他平静道，“我们这个合作可能就得暂停了。”
周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到时候再说。”他的语气很平静，“现在想这些没用。”
沈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玄严格控制了接单的数量和类型。
所有高风险的订单，全部拒掉。
所有涉及宗门核心资源的活,一律不碰。
他只接那些技术含量高、但不敏感的修复业务，而且每单都压着时间做，不求快，只求稳。
林晓霜那边也配合得很好，她把销售渠道重新梳理了一遍，砍掉了一部分过于显眼的客户，改成小批量、多批次的供货方式。
表面上看，沈玄的业务规模没有继续扩张，甚至还有点缩水。
但实际上，流水依然在稳步增长，只是更隐蔽了。
半个月后，林晓霜又来找他。
“宗门那边暂时没动静了。”她道，“韩长老那边最近忙着处理秘境开启的事，没再提你。”
沈玄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但你还是得小心。”林晓霜提醒道，“这种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他们只是暂时不提，不代表放弃了。”
“我知道。”沈玄点头。
林晓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沈玄问。
“我只是觉得，”林晓霜犹豫了一下，“你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沈玄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平静道，“但现在只能这样。”
他心想。
“等师父筑基成功，我手里有了足够的底牌，到时候再说。”
林晓霜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你自己小心。”
当天深夜,沈玄坐在洞府里,把最近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这半个月控制了业务规模，流水确实降了一些，但净入还算稳定，加上之前的积累，距离五千灵石的目标还剩不到两千块。
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三个月，就能凑齐。
但这三个月，必须稳住。
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玄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暗流涌动。
宗门高层的关注，只是暂时压下去了，不代表消失了。
他必须更加谨慎。
每一步都要走得小心。
树大招风。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风来之前，把根扎得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