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啊这是？”
郑毅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布偶，不解的问王慧婷。
那是个小小的、棕色的眼镜蛇布偶，丑萌丑萌的，穿着红棉袄，手里拿着风车。风车的杆子很长，风车转起来的时候整条蛇都在晃，显得滑稽得要命。
她笑着说“像不像你？”
“像个屁！丑死了！”
他吐槽着，一脸嫌弃的把布偶放在自己的显示器旁边，看了很久。
“是有点像。”
“哈哈哈哈！我去趟车间，你跟它沟通沟通感情！”
她拿着资料去车间了。她笑着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在转角后慢慢收了起来。
班组里的人和之前一样，客气的跟她打招呼，但也有几个人的眼神有异样。
李师傅手下的小刘说：“王姐，小许最近天天说你是狐狸精，一边勾搭绪方部长，一边勾搭郑哥。前两天我师傅把她骂哭了，但她还是没完没了的说。”
谢过小刘之后，她回办公室找小许。
小许正对着镜子补妆，看见她过来，把口红盖一拧，往椅背上一靠。
“哟，稀客。”
“别再给我造谣了。”王慧婷站在她桌前，声音不大，“否则你会后悔的。”
小许笑了，“我说什么了？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你敢说你跟郑毅没关系？你敢说绪方没偏袒过你？”
小许的笑容里没有心虚，只有得意。
王慧婷冷冷的看着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小许被她的眼神吓到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品质部马课长过来问怎么回事，小许跺着脚说“马哥！她欺负我！”
马课长有点为难：“那个，小王，要不你先回去吧。咱们两个部门关系一直挺好，别伤了和气。”
“马课长，我一直挺尊敬您的。”
甩下这句话，王慧婷攥着拳头走了。
背后传来马课长安慰小许的声音：“雪婷，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
王慧婷想搜集证据举报小许，但最近太忙了——新厂房的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她每天在工地上泡到天黑，她实在没精力跟小许耗。
她想：没关系，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腾出手来一定好好教训你！
过了几天，小许找郑毅单独聊了几句。她故意很大声地说“谢谢郑课长”，让全办公室的人都听见。王慧婷没抬头。
下午，小许特意晃到她工位旁边，手里端着咖啡。
“慧婷，我跟郑课长昨晚去吃饭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炫耀，“他还约我下周看电影呢。对了，他还夸我身材好。”
王慧婷眼皮动了动，没理她。
小许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郑毅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摆着菜，正在低头看手机。照片里没有暧昧，只是普通的吃饭场景。但小许的配文是“约会中”。
“他还说想跟我进一步发展呢。”小许凑近，“你懂的。”
王慧婷抬起头，看向郑毅。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冷笑着摇了摇头。
王慧婷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小许约会，他是在给小许最后一次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小许。表情里带着厌恶，也带着一点点怜悯。因为她知道，如果是她自己动手，小许最多也就是通报批评。
她很平静的对小许说：
“你真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桌上那个眼镜蛇玩偶，说：“算了，你就等着毒液发作吧。”
小许没听懂，笑着走了。
过了一会马课长来找郑毅，弯着腰陪着笑脸说“老弟，我替雪婷道个歉，行不？”
郑毅没看他，“跟我，道歉？”
马课长理所当然的说：“可不是得跟你道歉嘛。“
“说完了？“
“啊？我…那个…”
“滚。”郑毅的声音很轻。
马课长呆住了，气的嘴唇发白，但没敢发作，走了。
过了几天，什么都没发生。小许更得意了，逢人就说郑毅在追她。王慧婷没再理她。
然后那天来了。
马课长的老婆冲进办公室的时候，王慧婷正在整理文件。女人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脸涨得通红，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许雪婷！你个狐狸精！勾引别人老公！”
全办公室的人都抬起头。女人把打印纸往桌上一摔，聊天记录的截图散了一地。小许的微信头像、昵称、露骨的对话，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酒店的房号，全在上面。
小许的脸瞬间白了：“我没有！你他妈别冤枉好人！”
“你还敢说没有！”女人冲上去，一把揪住小许的头发，“你个贱货！老马都招了！就是你勾引他的！”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有人拉架，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王慧婷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两个女人互相被扯得东倒西歪，头发散了一脸，妆也花了。
王慧婷看着这一切，只是觉得，这个人，完了。
她没想到小许会是这么个“死法“。
保安冲进来，把马课长的老婆拉走了。但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全公司。
小许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没有人扶她。
第二天，通报出来了。
许雪婷，因个人作风问题严重影响公司形象，予以开除。品质部马展鹏科长，记大过一次，调离原岗位。
小许从此消失了。后来王慧婷听说，她在同行业找不到工作，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王慧婷坐在工位上，看着郑毅。他正低着头翻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是怎么拿到他们的聊天记录的？”她问。
他头都没抬。“我跟她约会，难道是为了谈恋爱？还有，你以为当初是谁推荐小许去的品质部，给那个老色鬼当部下？”
她全身抖了一下，脸色发白。
“我去趟分厂，”他站起来，“下午见。”
她拉住他的袖子。“哥，下次，我会自己解决。”
他看着她，目光停了几秒。
“我知道你能解决，但是太慢了。我时间不多了。”
她松开了手。
还有两个月，他就要离职了。
她把他桌上的眼镜蛇玩偶拿起来，放在自己桌面上。
红棉袄，黑豆眼睛，歪着头，吐着信子。她看了它很久。
“哥，能不能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