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成绩查询通道准时开启。
林秀芬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查分网站的登录页面。她输入身份证号和姓名，手指有点抖，点了三次才点对地方。网页转了几圈，跳出来一个加载中的圆圈，转啊转啊，就是不出来。
她急得满头大汗。
旁边泡的茶早就凉了，她也没心思喝。手机就放在手边，想给李阿姨发个微信，又怕打扰人家。只能盯着屏幕，干着急。
终于进去了。
页面刷新了一下，跳出来一个表格。她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再往下看，是分数。
59分。
她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差5分，就差5分。她把页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没有，就是59分。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她坐在电脑前，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屏幕上那个分数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付出了那么多，每天只睡几个小时，下班回来就看书，周末也都在做题。结果呢？差5分，就差5分。
她抬手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干脆把脸埋在手掌里，哭出了声。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丈夫张大勇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林秀芬坐在电脑前哭，愣了一下。换作以前，他可能会说点什么难听的，但这次他没有。他走到她身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分数，眉头皱了皱。
“考不过就算了，别哭了。”他的语气有点僵硬。
林秀芬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想哭，”她说，声音发抖，“但控制不住。”
张大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了根烟，默默抽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林秀芬低低的啜泣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刺眼。这是一个普通的秋日早晨，跟过去的每一个早晨没什么不同。但对林秀芬来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她哽咽着说，“四十二岁了，还一事无成。”
“别这么说。”丈夫弹了弹烟灰，“一次考不过又不代表什么。”
“但我准备了那么久……”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每天晚上都看书，看到眼睛疼。结果还是没考上。”
张大勇没接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时候只能让她自己消化。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站起来往外走。“我去做饭。”他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你想吃什么？”
林秀芬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丈夫叹了口气，走出去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是丈夫在做饭。这些年，他在家的时间不多，做饭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林秀芬坐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下午，她请了半天假没去上班。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那个分数，59分，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她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每一天早上，晚上，那些熬夜看书的时光，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红笔划过的重点。
难道真的不行吗？
她闭上眼睛，泪水又流下来了。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拿了起来。
她找到李阿姨的微信，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李阿姨接了。
“秀芬？咋这么晚打电话？”
“李姨，”林秀芬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用，考不过。”
李阿姨那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秀芬，一次考不过算什么。我当年考了三次才考上，你才第一次，怕什么。”
林秀芬愣住了。“李姨，您考了三次？”
“那可不。”李阿姨的声音很平静，“我当年考会计证，第一年差十分，第二年差六分，第三年才考上。那时候我都五十了，比你现在还大。”
“李姨……”林秀芬的声音发抖，“我是不是真的不行？”
“胡说八道。”李阿姨的语气严厉了一些，“什么叫不行？你才考了一次，知道差多少吗？5分！5分跟60分有区别吗？没有！就是差了点运气，差了点手感。”
林秀芬没说话，眼泪又流下来了。
“明天来我这里。”李阿姨说，“我陪你复盘，看看问题出在哪。咱们下次再来，怕什么。”
“李姨……”
“别说了。”李阿姨打断她，“四十二岁咋了？我五十岁还在考。你才起步，怕什么。”
林秀芬握着手机，泪流满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没那么堵了。
“谢谢李姨。”她说。
“谢啥。”李阿姨笑了笑，“明天早点来，我等你。”
第二卷：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