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直扑面门。
那箭来得极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从夜色中凭空钻出来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月光下泛着一道冷光，直奔陈之的眉心。
陈之的反应也极快。他身形一侧，短剑出鞘，剑尖精准地点在箭杆上，将那支箭打偏了方向。
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一棵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
千莲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提着那盏灯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看那支钉在树上的箭，又看了看陈之，目光里带着一丝凝重。
“好快的箭。”千莲说。
“不是快，是准。”陈之收剑，目光落在箭矢飞来的方向。
“这一箭，是冲着我的眉心来的。若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夜色中，一道身影缓缓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贴身的布衣，布料轻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
她的手臂和小腿都露在外面，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莹润的光泽。
她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手里握着一张长弓，弓身漆黑如墨，弓弦泛着银光。
她站在月光下，看着陈之和千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她的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锐利，像是鹰隼盯着猎物。
“你是谁？”陈之开口问道。
女子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弓，又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满了弓。
箭尖对准陈之的胸口，像是在瞄准一个靶子。
千莲忽然开口：“这位姑娘身穿遮布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追弓！长翼追弓，一步阎罗。江湖人称弓女。”
陈之微微一怔：“弓女？”
“长翼追弓，一步阎罗。”千莲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江湖上对弓女的称呼。她的箭法极准，据说能在百步之外射中一只飞过的麻雀。〞
“而且她从不单独行动，她出现的地方，阎罗一定也在不远处。”
陈之的目光微微一凝：“阎罗？”
“阎罗是她的搭档，一个用刀的高手。”千莲说着，目光扫过四周的树丛。
“既然她在这里，阎罗应该也在不远了。这家伙我们打不过，赶紧溜！”
他说完，一把拉住陈之的衣袖，转身就跑。
弓女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逃跑的背影，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跑得倒快。”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清冷，像是夜风拂过水面。
陈之和千莲跑出很远，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喘气。陈之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着千莲：“你认识那个弓女？”
“听说过。”千莲也喘着气，“江湖上有个说法，叫‘长翼追弓，一步阎罗’。”
“说的就是弓女和阎罗这对搭档。弓女负责远攻，阎罗负责近战，两人配合默契，几乎没有失过手。”
“他们为什么会盯上我们？”陈之问。
千莲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不是碰巧出现在这里的。有人派他们来的。”
陈之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是追杀我的那批人？”
“有可能。”千莲说，“你被人追杀，那些人没有找到你的尸体，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派弓女和阎罗来，说明他们动了真格。”
陈之咬了咬牙：“那我们怎么办？”
“先躲一躲。”千莲说，“弓女和阎罗不好对付，我们硬拼没有胜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走了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向山林深处走去。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像是融进了黑暗里。
而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弓女依然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长弓。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脚印，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道身影从她身后的树丛中走出来。那是一个男子，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的人。
“跑了？”男子问。
“跑了。”弓女说，“那个白衣的，反应很快。他身边那个穿青衫的，似乎知道我们的来历。”
“知道我们的来历？”男子挑了挑眉，“有意思。知道我们来历的人，不多。”
“是啊。”弓女笑了笑，“看来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江湖散人。”
男子没有接话。他走到那棵钉着箭矢的树前，伸手拔出那支箭，放在眼前看了看。
箭尖上沾着一丝血迹，那是陈之方才用剑点开箭矢时，被箭杆上的倒刺划破手留下的。
“他受伤了。”男子说，“虽然只是小伤，但血迹留在了箭上。顺着血迹，也许能找到他。”
弓女点了点头：“那就顺着血迹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山林深处走去。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是两道无声的鬼影，融进了夜色之中。
而在山林深处，陈之和千莲正躲在一处岩洞里。
陈之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道小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还有些发红。
“那箭上有倒刺。”千莲蹲在他面前，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敷在他的伤口上，“还好伤口不深，过两天就能好。”
陈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靠在岩壁上，看着洞外的夜色，目光沉沉的。
“千莲兄，”他忽然开口，“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
千莲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不能再往阴山方向去了。弓女和阎罗既然盯上了我们，我们走到哪里，他们就会跟到哪里。”
“那怎么办？”
“绕路。”千莲说，“阴山那么大，我们绕到山的另一侧去。他们就算跟得上，也需要时间。”
陈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岩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夜色渐深，两人靠着岩壁，渐渐睡去。
而在山林外，弓女和阎罗正沿着血迹，一步步向岩洞的方向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