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没说话，只是把身子从舱门外收回来，靠舱壁站着。
耳机里传来萩原研二那边急促的呼吸声，慢慢缓下来，最后变成一声长长的吐气。
“行了。”萩原研二说，“米花中央医院地下B2，让搜一的人来收尾。我在这儿等着。”
“你手怎么样。”松田阵平问。
“手？”萩原研二像是低头看了一眼，“哦，剪线的时候蹭了一下。不深。”
“你每次都说‘不深’。”
“因为每次都不深。”萩原研二的声音重新轻快起来，“行了，你先下来吧。72号舱坐得挺高的，别一会儿真晃出毛病来。”
摩天轮重新开始转动，72号舱缓缓下降。松田阵平站在舱门口，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翻，他往下看，广场上的人影渐渐清晰起来。
伊达航站在警戒线旁边，对讲机已经收起来了，正朝他的方向抬头。苍井葵和降谷零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两个人都在看摩天轮。降谷零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苍井葵的手也插在口袋里。
松田阵平把视线收回来，等舱体降到地面。
舱门打开的时候，萩原研二的巡逻车正好从街角拐回来，停在警戒线外。他推门下来，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新的创可贴，跟一年半前那块位置差不多，只是颜色从米色换成了白色。
他快步走过来，松田阵平从舱里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两秒。
“说了别抢我台词。”松田阵平开口。
“你那台词本来就该是我的。”萩原研二把手插回口袋，偏了偏头，“你没发现吗，每次都是我先找到炸弹，你后拆。”
“那是因为我在摩天轮上。”
“对啊。”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下次这种‘你拆你的我找我的’台词，应该归我。”
松田阵平懒得跟他争，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拍得萩原研二往旁边偏了半步。
“手。”
“说了不深。”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往伊达航那边走。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背上的创可贴，又抬头看了看摩天轮顶端那个已经空了的72号舱，最后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苍井葵和降谷零身上。
他抬起手，朝他们晃了晃。
苍井葵看着他那只贴着新创可贴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没事”的表情，没动。
降谷零站在她旁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萩原研二点了下头。
萩原研二把手放下，转身跟上松田阵平，两个人的背影往伊达航那边走。
苍井葵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你还站这儿干什么？”降谷零偏过头。
“等搜一的收尾。”苍井葵把手插回口袋，“另外，你该走了。”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
“波本不该在这里待太久。”
“对。”降谷零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那我先走。”
“嗯。”
降谷零转身往人群外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葵。”
“嗯。”
“今天这个事，回头我找个机会跟hiro提一句。”
苍井葵偏过头看他。
“不用提。”她说，“他要是想知道，自己会问。”
降谷零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人群里。金发在人群头顶晃了几下，很快就被遮住了。
苍井葵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原地，看着摩天轮重新转起来，广场上的警戒线慢慢收拢。
萩原研二蹲在巡逻车旁边，拿对讲机跟搜一的人说着什么。
松田阵平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车顶上，低头看他。
伊达航走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今天这个案子，报告谁写？”
“萩原。”松田阵平头也不抬，“他找的炸弹，他写。”
“你拆的。”
“他写的报告能当教材。”松田阵平把搭在车顶上的手收回来，“我写的只能当事故记录。”
萩原研二从巡逻车旁边站起来，对讲机别回腰上，听见这句，偏过头笑了一声。
“小阵平，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多会写报告一样。”
“你本来就会写。”松田阵平转身往停车场走，“回马枪那篇，现在还在爆处组教材里。”
萩原研二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苍井葵。
苍井葵站在广场边缘，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他抬起那只贴着创可贴的左手，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过身，快走两步追上松田阵平。
苍井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才收回视线。
风从杯户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转身往车站走。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搜一的收尾车队陆续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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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一个月后，诸伏景光身份暴露了。
他跑上某座大楼的天台，对着降谷零发了一封信:再见了，零。
收到信的降谷零往天台跑去。
但有个人——黑麦已经抵达了那里。
诸伏景光把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放弃自杀吧，苏格兰，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黑麦一边抓着枪的保险，一边说。
脚步声传来，黑麦往门口看去，松开了枪。
诸伏景光正打算扣动扳机，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诸伏景光一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降谷零已经推开天台的大门跑了进来:“苏格兰。”
同一时间，苍井葵也到了:“赶上了。”
“你怎么找到这的？”降谷零看着她。
黑麦看着苍井葵，最终只说了一个名字:“君度。”
“我不是来处理现场的。”苍井葵看着他们三个:“不过现在，四个卧底一台戏，你们最好把话说开。”
“四个卧底一台戏。”黑麦把这五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目光从苍井葵脸上移到降谷零脸上，又移到诸伏景光脸上，最后落回苍井葵身上，“君度。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卧底的？”
“公安委员会的卧底名单里有你的名字，FBI搜查官，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
赤井秀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绿眼睛在“FBI搜查官”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极轻地眯了一下。
“公安委员会的名单。”他把这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不是组织的人，也不是警视厅的人。”
“警视厅的人压根不知道组织的存在。
不过四个卧底里有三个公安，这事传出去琴酒会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