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干净的餐厅里，摆着一张圆桌，上面放着两副碗筷。
有两人看着一道身影来回走动，将一个个碟子放在桌上，都没说话。
“好了，两位请慢用。”两人看向说话者，正是被称为小娟的昕伴。
小娟见慕秀婉拿起筷子，就转身离开。
慕秀婉夹了一筷子菜，还未吃，看到顾乐亦似在发呆，便放在他碗里，问：“你怎么不动筷？不想吃吗？”
顾乐亦回过神，却拿着筷子看碟子里的菜，没夹起来。
慕秀婉看对方犹豫不定的样子，又问了一句：“不合你胃口吗？家里就这些菜。”
她未等顾乐亦开口，接着说：“我可是手把手教它，它学得也快，做出来的菜没什么问题。”
顾乐亦没有反驳，他虽是检测员，但从未见过昕伴做饭这类让人顾忌的事情。
他心底有些抵触，说不上是好是坏。
他见慕秀婉在盯着自己，只好收起心思，夹了菜放入嘴里，慢慢嚼起来。
慕秀婉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细不可闻，不再多问，只顾着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顾乐亦本想帮忙收拾，发现小娟像是知道一样，先一步来了。
他看了几眼，见慕秀婉的目光投来，这才走到客厅，找个杯子倒杯水。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休息了，明天再来吧。”慕秀婉一副送客的意思。
顾乐亦吞下口中的水，把杯子放下，应了声：“好。”
他想再说，看到慕秀婉盯着自己，便打消念头，转身离开。
顾乐亦回到家，时间还早，张遥未下班，顾巧梦也已外出，剩下他自己。
他顿感无事可做，除了偶尔查看通讯设备是否有消息，就只能玩玩电脑或看看电视。
即便张遥和顾巧梦回家了，也一切如常。
直到夜晚休息时，躺在床上的张遥才问了句：“妈过得怎么样？”
顾乐亦一愣，转头说：“妈她有积蓄，有退休金，过得挺好。”
张遥见他心不在焉，没有多问，只想闭上眼睛睡觉。
顾乐亦自知说错了话，回过头，看着天花板一会就闭眼了。
他轻轻地侧身躺着，感觉张遥的手搭在腰间，急忙把自己的手弯曲，以免压到。
6月28日，他像昨日一样，驾车前往慕秀婉住的小区，没有再买东西，也不知对方缺什么要什么，只好空手而去。
“来了？”慕秀婉明明看到顾乐亦进门，仍旧问了句。
顾乐亦轻声应下，见小娟站在对方身后，脸上带着微笑，没有说话。
“你今天都有空吗？”慕秀婉说着，转过了身。
“有空。”顾乐亦快步走到她身后，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慕秀婉没理他，看了看周围，走向卧室：“正好，陪我去个地方。”
顾乐亦一听这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慕秀婉拿着一个手提包走出卧室，接过小娟递来的保温杯，一声不吭地往门外走去。
顾乐亦紧随其后，离开居民楼，上了车，才问：“妈，我们要去哪里？”
慕秀婉将她的通讯设备递过去，说：“去这。”
顾乐亦伸头一看，竟是一个老年娱乐中心。
他将地址输入车载系统，看到导航线路和预计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惊讶地说：“这么远？”
“远就不能去吗？你不想去，我自己想办法。”慕秀婉反驳道。
顾乐亦本意随口一问，却无故被骂，显然是不该抱怨的。
随着汽车启动，车内的气氛倒有些像个安静的房间。
沉闷的那段时间过去后，两人抵达目的地。
顾乐亦和慕秀婉走到大门处，看了牌匾，确实是娱乐中心，且像个园区。
两人根据指示，顺利进去了。
“欢迎两位。”一个热情的年轻女子向他们走来，“要我给你们俩介绍一下吗？”
“不用，我们自己逛。”慕秀婉摆手拒绝。
年轻女子也不多说，递给两人一个宣传册子就离开了。
顾乐亦打开册子一看，不仅有华丽的措辞，各种娱乐场所的说明，还有住的地方。
他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养老院吗？
他收起心思，抬头一看，见慕秀婉已走远，快步追上去，问：“妈，你想先去哪里看看？”
“时间多着呢，到处走走。”慕秀婉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们走入了介绍中的第一栋楼，那是一个打棋牌的地方。
刚走到前台，就隐约听到嘈杂的人声。
两人了解了下情况，跟随工作人员上了楼。
他们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房间里有人在打牌，消遣时光。
几乎都是老人，有男有女。
顾乐亦见慕秀婉看到那欢乐的情景，反而皱了下眉头，分不清她是不喜欢这种氛围，还是想着自己没同伴。
两人没有逗留，继续去别处逛逛。
他们走了三分之一个园区，发现那些娱乐方式大多见过，还懂得怎么玩。
不过，都做了些改动，更适合老年人参与而已。
顾乐亦以为慕秀婉特地来此是有目的的，没想到更像是来参观一下，至于有没有计划打算，他就不清楚了。
临近中午，两人注意到他们待了很久，便留下来吃个午饭。
他们走入那个宽敞的餐厅，看到里面有很多人，都是来吃饭的。
他们花钱买了两份快餐，走到一个稍偏的位置坐下。
偶尔有目光朝他们投来，并未多看。
顾乐亦吃了一口饭，抬起头，见慕秀婉在看着自己，愣了下，脱口而出：“饭菜合适吗？”
慕秀婉匆匆收回目光，说：“不就是些家常菜，没什么特别。”
两人默契地低头吃饭，没有闲聊，就像只为了填饱肚子，与别桌截然不同。
那喧闹声中，有笑声，有理论声，还有窃窃私语声。
而他们在外人看来，看似认识，又如因心事所扰，相互僵持。
那表情中能看出来，却假装不知道，令人奇怪。
不过是两人不知从何说起，反倒觉得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很糟，欺骗自己接受。
或者说，谁也不想破坏这微妙的平静，担心事情变坏。
顾乐亦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仿佛那一刻是最舒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