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陈骁回答,“我已经通知齐鲁省治安局,对那两家公司进行突击检查。”
叶尘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苏晚晴:“晚晴,彼得·施奈德的数据分析,有什么进展?”
苏晚晴调出一份分析报告:“瑞德联邦司法部门已经传来了彼得·施奈德近五年的银行流水和部分通信记录。我们正在进行交叉比对。目前发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账户——一个在卢森堡开设的匿名账户,在过去的三年中,每个月都会向彼得·施奈德名下的一个托管账户汇入一笔固定金额的款项,每笔金额约为二十万欧元。”
“能查到那个卢森堡账户的持有人吗?”
“卢森堡方面的银行保密法非常严格,目前只能查到账户的开户行是卢森堡国际银行,开户人的身份信息被多层嵌套的壳公司掩盖了。但我们通过资金流向分析,发现这个账户的资金,最终来源于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Helios Capital Management’。”
“Helios Capital Management……”叶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与之前我们追查的Helix Biologics,名字很像。”
“是的。Helios在希腊神话中是太阳神的意思,与Prometheus(普罗米修斯)同属希腊神话体系。这很可能不是巧合。”苏晚晴说道,“我怀疑,Helios Capital Management,就是‘Financier’用来管理‘普罗米修斯’组织资金的顶层公司。”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看来,‘Financier’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得多。他用了一层又一层的壳公司和匿名账户,把自己的资金轨迹藏得很深。”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那片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但再深的狐狸尾巴,也会有露出来的时候。继续查。Helios Capital Management的注册信息、股东结构、以及它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投资记录——我要知道,‘Financier’到底是谁。”
“明白。”苏晚晴应道。
叶尘走出信息管理中心,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副总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短地汇报了青岛方面的行动成果和彼得·施奈德数据分析的最新进展。
陈副总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青鸟的那个生产节点被端掉,‘普罗米修斯’在华国的供应链就断了一大半。彼得·施奈德的落网,也让我们离‘Financier’更近了一步。但叶尘,你要记住——‘Judge’才是你最需要警惕的那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凝重:“王建军的聊天记录显示,‘Judge’会在2月19日,亲自到徂徕山那座废弃医院,启动‘火种计划’。这说明,‘Judge’不是一个躲在幕后遥控指挥的人——他敢于亲自下场,敢于在换届前最敏感的时期,踏入夏国的领土。这种胆量和自信,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危险性。”
叶尘握着电话,静静地听着。
“你在徂徕山的部署,要万无一失。”陈副总说道,“我会协调京城军区和武警部队,在1、2月19日之前,对徂徕山周边区域实施全面封锁。你和你的人,要在那座废弃医院里,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只要‘Judge’敢来,就不能让他再走出去。”
叶尘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明白。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让‘Judge’,有来无回。”
挂断电话后,叶尘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那片秋高气爽的天空,沉默了很久。2月19日,正在一天一天地逼近。而他和他的团队,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场最终的决战。
七天后,西山隔离区。
最后一批“遗落在外”的注射药剂人员,在各地警务机关的护送下,安全抵达了隔离区。至此,根据王建军电脑中那份完整名单所列出的一百七十名“天堂之门”华国客户——包括已完成三次注射的六十名“待激活”人员,以及完成一次或两次注射的一百一十名相关人员——已全部被纳入隔离和治疗范围。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报告显示,中和酶制剂的治疗进展顺利,绝大多数人的病毒载量已降至安全水平以下,短期内不存在被激活的风险。
但叶尘的眉头,并没有因此舒展。
他站在信息管理中心的主屏幕前,屏幕上显示着一幅世界地图。地图上,那些标注着“天堂之门”境外客户分布的红点,依然醒目地散布在澳大利亚、英国、德国、法国、阿联酋、沙特阿拉伯等十几个国家。那些红点,代表着三百多名与夏国客户一样,接受了“天堂之门”基因治疗的境外人员。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已经被所在国的警方纳入了监控范围。但叶尘担心的,不是那些已经被发现的——而是那些没有被发现的,那些可能已经完成了全部三次注射、却尚未被任何国家的情报机构察觉的“隐形激活体”。
更让他担忧的是——如果“普罗米修斯”发现华国的“待激活”网络已经被摧毁,他们会不会改变策略,转而利用那些境外客户,以游客、商务人士、留学生等身份,潜入夏国境内,在换届前的敏感时期,发动一场生化病毒激活袭击?
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基于“普罗米修斯”一贯行事风格的合理推演。他们既然敢于在巴厘岛开设诊所,敢于在华国发展两百多名客户,敢于在换届前策划“火种计划”——那他们就一定敢于利用境外人员,对夏国发动一场跨国的生物恐怖袭击。
叶尘转过身,看向正在分析数据的苏晚晴:“晚晴,帮我调取过去三个月内,从‘天堂之门’境外客户所在国家,入境夏国的旅客数据。重点是澳大利亚、英国、德国、法国、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这六个国家。统计一下总人数,以及其中是否有多次往返、短期停留等异常行为模式的人员。”
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几分钟后,一组数据出现在了屏幕上:“过去三个月内,从上述六个国家入境中国的旅客总数为四十七万二千余人。其中,短期停留——也就是停留时间不超过十五天——的旅客,约占百分之六十三。多次往返——在三个月内入境两次及以上——的旅客,约占百分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