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青铜残片在陆沉掌心疯狂震颤，表层翻涌着墨黑色执念雾气，钟鸣余波还在厂房钢架间来回震荡。残片内部残存的归墟意志不甘就此被回收，正在引爆积攒多年的执念能量。
“快远离！它要自爆！”陈越趴在高台边缘，用尽气力嘶吼，“一旦爆炸，整片工厂的执念黑雾会瞬间扩散，方圆数十公里都会被拖入吞噬型幻境！”
苏砚一把拉起摔倒在地的陆沉，另一只手拽住林晚，蓝色因果屏障全力撑开，层层叠叠裹住三人。可屏障表面刚成型，就被残片外泄的黑色能量冲击出蛛网般的裂纹。
“收纳箱！快打开！”陆沉咬着牙，掌心死死扣住躁动的残片，血液顺着指缝渗出。因果之力和残片爆发的力量相互撕扯，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精神本源。
林晚慌忙卸下背包，打开多层因果隔绝收纳箱。箱内特殊衬层泛着淡淡银灰色微光。但此刻残片能量已进入爆发临界点，剧烈震颤让收纳箱外壳跟着嗡嗡抖动。
“来不及完整封印！爆炸能量太强，收纳箱只能削弱一部分冲击！”林晚声音发颤，她体内残留的归墟丝絮在残片暴走刺激下再次发烫。
陆沉心中飞快权衡。放任自爆，黑雾席卷城市，无数普通人被拖入幻境；强行塞入收纳箱，爆炸冲击传导自身，代价极可能是因果线受损，永久丧失回溯能力。
没有两全的选项。
“苏砚，把屏障能量集中在收纳箱开口处，稳住箱内隔绝场。”陆沉沉声道，“我来压制爆发峰值。”
“陆沉，不要！”苏砚急忙阻止，“强行压制自爆，你的因果线会被重创！”
“没有别的办法。”陆沉抬眼看向高台，“陈越，你还能调动残留因果力量吗？帮我牵制向外扩散的黑雾。”
陈越撑着高台立柱缓缓起身。多年被残片寄生，他的因果本源已损耗大半，只剩微弱力量。他点点头，抬手牵引四散飘荡的黑色雾絮，试图把向外逃逸的执念能量往回收束。
“我尽力。但撑不了多久。”
陆沉不再迟疑，调动全身银白因果之力，如锁链一层层缠绕包裹掌心的青铜残片。银白光芒与残片漆黑能量疯狂碰撞，厂房里狂风骤起，锈蚀金属碎片被气流卷起，在半空乱飞，狠狠撞击四周墙壁。
归墟的低语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无数遗憾、绝望的念头疯狂涌入意识。
“放下抵抗……接受归墟……所有痛苦都会消失……”
陆沉太阳穴突突直跳，锚定手环红光彻底拉满，外壳发烫。他无视脑海里的蛊惑，猛地俯身，将剧烈挣扎的残片一把推入收纳箱。
“封箱！”
苏砚立刻催动蓝色丝线，拉动箱盖猛地扣合。
咔哒一声，锁扣闭合的瞬间，残片积蓄的能量轰然炸开！
轰隆——！
巨大冲击波在收纳箱内部爆发，隔绝衬层瞬间亮起刺眼银灰光幕，硬生生吞下绝大部分爆炸力量。即便如此，残余能量依旧冲破箱体向外横扫。苏砚的蓝色光盾瞬间崩碎，三人同时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冰冷锈蚀的厂房墙壁上。
陆沉闷哼一声，胸口剧痛，一口鲜血喷在面罩内侧。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目光死死落在收纳箱上。
箱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痕，好在隔绝层没有彻底失效。箱内狂暴能量正在一点点缓慢平息，青铜残片青光黯淡下去，残片内部那股活跃的归墟本源意识，在这次自爆冲击下陷入沉寂。
“爆炸……压住了。”林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归墟残丝褪去大半，不再灼烧刺痛，“残片的核心意志休眠了。”
高台之上，陈越浑身脱力跪倒在地。刚刚强行收拢黑雾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缠绕在身上所有残留的黑色执念丝线，寸寸断裂，随风消散。笼罩整座中原工厂的吞噬型幻境，失去能量供给，开始逐层瓦解。
四周流水线缓缓停转，徘徊在车间内的遇难工人虚影一点点化作细碎黑雾消散。厂房墙壁上渗出的黑色雾气持续变淡。
整片执念域，正在缓慢崩溃。
陈越抬起头，眼底终于恢复完全属于人类的清明，只是满眼疲惫与苦涩。
“终于……结束了。”他低声喃喃，“被困在这里这么久，我差点以为永远醒不过来了。”
陆沉摘下破损面罩，擦去嘴角血迹，缓步走到高台之下。
“归墟的直接威胁暂时解除。七块青铜残片全部回收，归墟失去了用来破壁的载体。”
“只是暂时。”陈越轻轻摇头，“归墟不是依托碎片存在的生物，它是维度夹缝里诞生的执念聚合意识。碎片只是它降临现世的媒介。媒介消失，它只是无法强行破壁，意识依旧存在于夹缝之中。只要未来某一天，再次诞生足够厚重的集体执念，它依旧能寻找新的锚点。”
陆沉神色一凝。危机并没有彻底根除，只是被暂时按下暂停键。
苏砚走到收纳箱旁，仔细检查箱体裂痕，开启通讯器连通总部。
“总部，任务完成。第七块青铜残片成功捕获，残片自爆被压制，中原工厂执念域正在瓦解。请求支援小队进场，封锁厂区，回收我们，同时监测周边区域，排查黑雾逸散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总部负责人惊喜又紧绷的回复：“收到！支援队伍十分钟抵达外围！医疗组已经待命，准备接收伤员！”
林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缠绕她许久的归墟残丝几乎全部消散，只有极淡痕迹留在因果线上，不会再持续侵蚀。
“我身上的侵蚀基本消失了。”林晚轻声道。
陈越慢慢从高台上走下来，脚步虚浮。被寄生这么多年，他的精神和因果本源受损严重，后续需要长时间休养，能不能恢复回溯能力还是未知数。
“接下来，我想回总部接受评估。”陈越平静开口，“当年第三小队的牺牲，我有责任。该接受的调查，我不会逃避。”
陆沉看向逐渐褪去黑雾的厂房。晨光从厂房破碎天窗缝隙洒落进来，落在满地锈蚀零件之上。
这场横跨多座地点、与归墟博弈的漫长任务，终于迎来阶段性落幕。
可陆沉心底清楚，维度夹缝之中，那道蛰伏的意识还在静静注视着现世。
归墟，从未真正消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