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转过身,看向隔离操作间内的陈骁:“E盘的加密分区,破解进度怎么样了?”
陈骁正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头也不回地回答:“王建军用的加密软件是一款名为‘VeraCrypt’的开源加密工具,加密算法是AES-256。这种加密强度,理论上 brute force需要几百年。但他留了一个线索——在D盘的一个文本文件中,我们发现了一行看似随机的字符:‘QLL19690714’。我怀疑这就是E盘的密码。”
他输入那行字符,然后按下回车键——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密码正确。加密分区已挂载。”
隔离操作间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欢呼声。陈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浏览E盘中的文件。
E盘中的文件结构非常清晰,分为三个文件夹:“通信记录”、“财务凭证”、“项目资料”。
陈骁先打开了“通信记录”文件夹——里面是数百个加密的聊天记录文件,文件格式是“.crypt”,需要用特定的解密密钥才能读取。但在文件夹的根目录下,有一个名为“密钥备份.txt”的文件——王建军竟然把解密密钥,以明文形式,保存在了同一个加密分区中。
“这人……心也太大了。”陈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然后输入密钥,开始批量解密那些聊天记录。
几分钟后,第一批解密完成的聊天记录,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叶尘走过去,仔细阅读着那些对话内容。聊天双方的代号分别是“青松”和“红雀”——正是王建军和那个神秘上线的通信记录。
最早的记录日期是2018年3月15日。
“青松:刘先生,齐鲁省内的第一批客户名单已经整理好了,共23人。付款方式按之前约定的,50%美金现金,50%比特币。
红雀:收到。美金部分,会在下周三之前,通过‘老李’送到你办公室。比特币部分,地址不变。
青松:明白。另外,那批‘设备’,什么时候能到?
红雀:下个月。‘Architect’亲自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青松:好。我这边会安排好接收和存放。
红雀:记住,设备的存放地点,只能你知道。连‘Judge’都不要告诉。”
叶尘的目光在“Architect”和“Judge”这两个代号上停留了片刻。这两个名字,他在陈瀚霖的审判记录中见过——“普罗米修斯”核心三人组中的两个。而“红雀”与“青松”的对话中,明确提到了这两个人的存在和分工。
他继续往下翻看聊天记录。
2019年7月的一则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红雀:下个月,'Financier'要来华国一趟。需要你安排一次'考察'。
青松:什么级别的接待?
红雀:最高级别。'Financier'要亲自看一下我们在齐鲁的'基地'。
青松:明白。我会安排好一切。地点还是勐拉那边的老地方吗?
红雀:对。让王政委的儿子出面接待。他熟悉流程。”
叶尘的瞳孔微微收缩。“让王政委的儿子出面接待”——王政委的儿子,就是王建军本人。也就是说,王建军不仅负责在国内招募客户、协调资源,还亲自参与了“Financier”在华国的接待工作。
他继续往下翻。
2020年11月的一则对话,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红雀:'Judge'有指示。2月19日,是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青松:什么意思?
红雀:'Judge'说,那一天,要启动'火种计划'。
青松:'火种计划'?那是什么?
红雀: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确保那60个'成品',在2月19日之前,全部到位。
青松:60个?我们现在只有47个……
红雀:'Judge'说,剩下的13个,会通过其他渠道补齐。你只管准备好接收和激活的场地。
青松:明白。场地已经选好了,在徂徕山那座废弃的医院里。
红雀:很好。'Judge'会亲自到场。”
叶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2月19日——正是“普罗米修斯”信使在瑞德联邦提到的那个日期。而“火种计划”——显然就是“普罗米修斯”在换届前,准备在华国实施的一次大规模激活行动。他们计划在2月19日,将60名“成品”——也就是完成了全部三次注射的“待激活”人员——集中到徂徕山那座废弃医院中,由“Judge”亲自到场,进行统一激活。
而那一天,距离换届,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叶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继续往下翻看聊天记录,寻找更多关于“红雀”身份的线索。
2022年6月的一则对话,终于给出了关键的突破口:
“红雀:我下个月要去一趟日内瓦。'Financier'要见我。
青松:日内瓦?什么事由?
红雀:Peter Schneider安排的。他说,'Financier'对资金流向有一些新的要求。
青松:Peter Schneider?那个瑞德联邦律师?
红雀:对。他是我们与'Financier'之间的中间人。所有的资金,都通过他的账户流转。
青松:明白。那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如果有紧急情况,怎么联系你?
红雀:用这个号码。+41 79 xxx xx xx。这是我在瑞德联邦的临时号码。”
叶尘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晚晴:“晚晴,你还记得那个瑞德联邦律师Peter Schneider吗?”
苏晚晴立刻反应过来:“当然记得!我们之前查到,Helix Biologics的残余资产,就是通过Peter Schneider的账户流转的。他就是‘普罗米修斯’金融网络的中间人!”
“对。”叶尘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而现在,王建军的聊天记录证实——Peter Schneider,就是连接‘红雀’与‘Financier’的关键节点。只要抓住Peter Schneider,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红雀’和‘Financier’的真实身份!”
他站起身,在信息中心的大厅里踱了两步,然后做出了决定:“陈骁,把王建军电脑中的所有数据,做一份完整的镜像备份。原件封存,作为证据。备份件,交给国安部门和总局,协同分析。”
“明白。”
叶尘转身走向保密电话,拨通了陈副总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汇报:“首长,重大突破。我们从王建军的电脑中,提取了‘红雀’与他的全部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