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以为,那真的只是一种基因修复疗法……”
“你不知道?”叶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收了五十万美金,帮一家境外诊所在华国招募客户,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王建军,你是卫健委的干部,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基因治疗领域的监管有多么严格,任何未经批准的基因治疗,都存在着不可预测的风险。”
王建军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沉默着,仿佛在用沉默承受着那份沉重的罪责。
叶尘走回桌前,坐下,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沉稳:“现在,把你和‘红雀’之间的所有通信记录、转账记录、以及你经手过的所有‘客户’名单,全部交出来。”
王建军缓缓抬起头,看着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在我办公室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我父亲的生日。”
叶尘站起身,对守在门口的两名特勤队员说道:“去省卫健委办公楼,把王建军办公室的电脑主机拆下来,带回京城。”
两名特勤队员应声而去。
叶尘转过身,看着王建军,说了一句:“王建军,你配合调查的态度,我会在报告中如实反映。但你犯下的罪,必须由法律来审判。”
王建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他戴着手铐的双手上。
叶尘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副总的号码:“首长,王建军已经全部交代了。‘红雀’是他的上线,但‘红雀’的真实身份和下落,他也不知道。我们正在提取他电脑中的加密数据,希望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电话那头传来陈副总沉稳的声音:“好。继续深挖。‘红雀’既然存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换届之前,必须把他挖出来。”
“明白。”叶尘挂断电话,收起手机,望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红雀”……不管你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京城,治安总局特调局信息管理中心。
凌晨两点,叶尘带着王建军和那台从齐鲁省卫健委拆回来的电脑主机,回到了这间灯火通明的大厅。王建军被直接押送到了地下三层的审讯区,而那台电脑主机,则被送到了信息安全中心的核心区域——一个被严密屏蔽的隔离操作间内。
叶尘站在隔离操作间的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的技术人员将电脑主机接入一套复杂的分析系统。这台机器的硬盘中,很可能藏着“红雀”与王建军之间全部通信记录、转账凭证,以及那份尚未被发现的“客户”名单。
“陈骁,开始吧。”叶尘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
隔离操作间内,陈骁戴着防静电手套,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将电脑主机接入了一套名为“镜像剥离”的系统——这套系统可以在不触发任何自毁程序的前提下,完整复制硬盘中的所有数据,包括已删除文件和加密分区。
“正在创建磁盘镜像……完成。”陈骁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开始扫描加密分区。叶处,王建军的这台电脑,硬盘里一共有三个分区——C盘是系统盘,D盘是工作文件,E盘是加密分区,容量大约50个G。”
“先提取C盘和D盘的明文数据,看看有没有直接可用的线索。”叶尘指示道。
“明白。”
半小时后,初步扫描结果出来了。C盘和D盘中,大部分是齐鲁省卫健委的常规工作文件——会议纪要、政策解读、项目申报书等等。但在D盘的一个名为“个人资料”的文件夹中,陈骁发现了一份隐藏很深的Excel表格——文件名是“年度体检汇总.xlsx”,但实际内容,却是一份标注着“客户编号、姓名、年龄、注射批次、付款方式”的详细名单。
“叶处,你过来看看这个。”陈骁将表格投射在主屏幕上。
叶尘走到主屏幕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一百二十三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信息:客户编号从C-001到C-123;年龄从三十二岁到七十一岁不等;注射批次分为“第一批(2024年3月)”、“第二批(2024年9月)”、“第三批(2025年6月)”;付款方式一栏,则标注着“美金现金”、“比特币”、“离岸账户转账”等不同的方式。
叶尘的目光在名单上停留了很久。这份名单,比他们之前掌握的“天堂之门”华国客户名单,多出了近四十个人。也就是说,还有近四十名“客户”,至今没有被纳入隔离和治疗的范围。
“立刻核对这份名单,与我们之前掌握的‘天堂之门’客户名单进行比对。”叶尘指示道,“另外,查一下这些新增人员的身份和住址,安排人手,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全部控制并送往隔离区。”
苏晚晴接过任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将数据导入比对系统。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叶处,比对结果出来了。这123名客户中,有47人的信息,不在我们之前的掌握范围内。这47人分布在齐鲁、京城、魔都、岭南、江浙、川蜀等十一个省市。”
她调出一张华国地图,在上面标注出了这47人的分布位置:“最远的一个在新疆乌鲁木齐,最近的一个就在京城朝阳区。”
叶尘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然后做出了决定:“通知各地公安机关,立即对这47人实施管控。行动代号‘净网·补丁’。告诉他们,这是特调局‘天火’工作组的指令,必须在一小时内,将所有人控制到位。”
苏晚晴立刻开始起草加密电文,向全国十一个相关省市的治安机关发出协查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