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齐鲁省卫健委办公楼。
王建军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掉电脑,拿起公文包,准备下班。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两名穿着黑色西装、佩戴着执法记录仪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王建军是吗?我们是国家廉政公署驻卫健委廉政组的。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王建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包,然后伸出双手,任由那两名年轻男子为他戴上了手铐。
走廊里,几名还没下班的同事闻声探出头来,看到王建军被带走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不解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
王建军被带出办公楼时,叶尘正站在楼下的一辆黑色轿车旁,静静地看着他被押出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王建军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甘,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解脱。
叶尘没有对他说任何话,只是拉开后排车门,示意他上车。王建军低下头,弯腰坐进了车内。车门关闭,轿车缓缓驶离了省卫健委大院。
当车子驶出大院门口时,叶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那个沉默的身影,然后开口,声音平静而沉稳:“王建军,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王建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知道。”
“那就说吧。”叶尘说道,“把你和‘普罗米修斯’之间的事,全部说出来。”
王建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和挣扎,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轿车驶入泉城市郊的一处秘密审讯地点。夜色中,那栋灰色的小楼静静地矗立在一片树林中,仿佛与世隔绝。叶尘带着王建军走进了一间布置简单的审讯室,在桌子的两边坐下。
一场漫长的审讯,就此开始。而王建军口中吐露出的那些信息,将彻底揭开“普罗米修斯”在中国国内的那张庞大而隐秘的网络。
夜色渐深。泉城市郊,那栋灰色小楼的审讯室内,灯光惨白而刺眼。
王建军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金属环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目光时而涣散,时而聚焦,仿佛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叶尘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平静而沉稳,不急不躁,等待着王建军开口。
审讯室里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王建军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我说。”
叶尘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着说出真相所需的全部勇气:“我第一次接触‘普罗米修斯’,是在2017年。当时,我父亲已经去世多年,我接替了他的职位,担任齐鲁省卫健委规划发展与信息化处副处长。有一天,一个自称‘刘先生’的人,通过我的一位大学同学,找到了我。”
“刘先生?”叶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他说他是一家国际医疗投资机构的代表,想在中国推广一种先进的‘基因修复疗法’。他需要我在卫健委内部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在审批流程上加快进度,或者在政策解读上提供一些‘弹性空间’。”
“你答应了?”
王建军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了。他给了我五十万美金,作为第一笔‘合作费’。”
叶尘的目光微微一凝,但没有打断他。
王建军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刘先生’,就是‘普罗米修斯’组织在华国的联络人。他的真实姓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代号——‘红雀’。”
“你就是通过‘红雀’,与‘普罗米修斯’建立联系的?”
“是的。”王建军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悔恨,“我帮他做了很多事情——审批‘天堂之门’诊所在华国的宣传材料、协调齐鲁省内的医疗资源为他们提供客户体检服务、甚至在必要时,为他们的‘客户’提供出入境便利。”
“那‘红雀’现在在哪里?”
王建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是单线的。他通过加密通信软件给我发指令,我执行完毕后,通过同样的方式向他汇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叶尘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一个问题:“那1969年那七名‘病人’的事,你父亲跟你提过吗?”
王建军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提过。我父亲临终前,把我叫到床边,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1969年,他作为88医院的政治委员,参与了一个代号为‘长生’的秘密项目。那七名‘病人’,是从云南边境转运过来的,他们身上感染了一种未知的病毒——或者说,是一种未知的基因改造媒介。”
“他有没有说,那七名‘病人’后来怎么样了?”
王建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他说……最后活下来的两个人,被送到了金三角。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叶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王建国临终前的忏悔,与陈远山日志中的记录,完全吻合。那两名幸存者,就是后来青面佛组织早期“生化战士”的雏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建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王建军,你知道你父亲当年参与的那个‘长生’项目,后来演变成了什么吗?”
王建军摇了摇头。
“它演变成了一个代号为‘普罗米修斯’的国际生物恐怖组织。”叶尘转过身,目光直视着王建军,“而这个组织,在三年内,通过‘天堂之门’诊所,在华国发展了二百多名‘客户’,其中六十人已经完成了全部三次注射,处于‘待激活’状态。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并采取了措施,这些‘客户’一旦被激活,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