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实验日志的第一页,快速浏览起来。日志的第一篇,日期是“1969年10月5日”,记录了“龙巢”基地正式启用和七名“病人”转运至基地的过程。陈远山的笔迹严谨而细致,详细描述了每一名“病人”的初始状态、生理指标和初步观察结果。
叶尘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日志记录了从1969年到1975年间,“长生”项目的完整研究过程。他看到了研究人员如何从最初的困惑和摸索,到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再到最终——日志在1975年3月戛然而止。最后一篇日志的日期是“1975年3月18日”,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
“接上级通知,‘长生’项目即日起终止。所有研究资料和样本,将分批转移至指定地点。‘龙巢’基地将于近期关闭封存。六年零五个月的研究,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但我们积累了大量宝贵的数据和经验。希望有一天,这些数据能够为后人所用,为国家的生物防御事业作出贡献。——陈远山,绝笔。”
叶尘合上日志,将它和其他几本笔记本一起,小心地放入背包中。他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实验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些被历史掩埋的真相,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重新发掘出来。而“普罗米修斯”在换届前提到“徂徕山”和“12月19日”的目的,或许就隐藏在这些泛黄的纸张和冰冷的实验设备之中。
他走出实验室A,回到大厅。老周已经将S系列的七份档案全部整理好,装入了一个防水文件袋中。雷克明则站在大厅的入口处,警惕地注视着通道的方向,手中的突击步枪始终保持着待发状态。
“老周,雷哥,撤。”叶尘低声说道,“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分析。”
三人沿着来路,穿过那条水平通道,爬上那陡峭的铁质扶梯,重新回到了地面。当他们从那座废弃林场仓库中走出来时,东方的天际线上,已经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叶尘站在仓库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山间清新的空气,然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隐藏在废墟之下的地下基地,心中默念了一句:“陈远山……你留下的那些日志,或许就是揭开‘普罗米修斯’真相的关键。”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辆军用卡车。卡车发动引擎,沿着来路驶离了徂徕山。晨光中,那座废弃的林场仓库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仿佛从未被打扰过。
但叶尘知道,那些被带回地面的档案和日志,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掀起一场新的风暴。
叶尘将陈远山留下的五本实验日志带回京城后,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和信息安全中心的专家团队,对日志内容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交叉比对和加密信息提取。最终揭示的真相,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震撼。
第一层真相:陈远山就是“普罗米修斯“的创始人之一。
日志的最后一本中,夹着一份写于1975年3月的“绝笔“手稿。但信息管理中心的技术专家通过光谱分析发现,这份“绝笔“的墨迹与日志其他部分的墨迹存在细微差异——它不是1975年写的,而是后来添加的。通过化学墨水年代鉴定,专家确认,这份“绝笔“的真实写作时间,是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
也就是说,陈远山在“龙巢“基地关闭后,并没有真正“消失“。他在暗中继续着“长生“项目的研究,并将这个项目,重新命名为——“普罗米修斯“。
日志中披露:1980年代末期,陈远山以“陈老“的身份,与金三角地区的多个武装势力建立了联系。他向罗星汉、坤沙等毒枭提供资金和技术,换取他们在辖区内进行人体实验的“特许权“。作为交换,他需要向对方提供“长生“项目的研究成果——一种能够大幅提升士兵战斗力的基因强化剂。
第二层真相:“普罗米修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代号的传承。
陈远山在日志中写道:“普罗米修斯盗火,火种的传递不应依赖一人之身。我年事已高,必须找到继承人,将这把火传递下去。“
他在1990年代初期,选定了三名接班人,分别赋予代号——“Architect“(建筑师)、“Financier“(出资人)、“Judge“(裁决者)。这三个人,就是如今“普罗米修斯“组织的核心三人组。
而陈远山自己,则在2000年代初期,逐渐退居二线。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日志中,是2003年的一段话:“我已完成了我的使命。火种已经传递。愿后来者,比我更有智慧,也更有良知。“
第三层真相:七名“病人“的命运。
日志详细记录了S-01到S-07七名“病人“的最终命运——他们在“龙巢“基地中被研究了近五年,其中五人先后死亡(器官衰竭、神经系统崩溃、基因重组失败等),最后存活下来的两人——S-06和S-07——被陈远山秘密转移到了金三角地区,成为了“普罗米修斯“组织的第一批“实验成品“。
这两人,就是后来青面佛组织早期“生化战士“的雏形。
王建国——1969年时担任88医院政治委员的那个王建国——与陈远山的关系,是叶尘通过另一条线索挖出来的。
关联一:王建国是“龙巢“项目的政治监护人。
档案显示,1967年“龙巢“基地建设时,王建国作为88医院的政治委员,被上级指定为该项目的“政治监护人“——负责确保项目的保密性,以及在必要时,对项目的方向和伦理进行审查。
这意味着,王建国对“龙巢“基地的一切——包括七名“病人“的转入、研究过程、以及最后的处理——都知情。他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
关联二:王建国在1975年“龙巢“关闭时,扮演了关键角色。
日志中提到:“1975年3月,王政委传达了上级的指示——'长生'项目即日起终止。“也就是说,是王建国亲手下达了关闭“龙巢“基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