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京城的万家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叶尘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沉默了片刻。
全国两百万民警、三百万辅警、十五万武警,正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守护着换届窗口期的安宁。而他和他带领的“天火”工作组,则在这间布满屏幕和数据的信息管理中心里,进行着另一场无声的战斗。
他转过身,走回主操作台前,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泰山市治安局吗?我是特调局叶尘。明天下午,我会派一名同志去你们局里调取一份历史档案,请你们协助配合。”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是国家安全部联络办吗?我是‘天火’工作组叶尘。有一条关于中东地区电话号码的线索,需要请你们协助分析……”
夜色渐深,信息管理中心的灯光依然明亮。叶尘和他的团队,正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决战,默默地积蓄着力量。
一周后。京城,特调局信息管理中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地下二层那扇狭小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信息管理中心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熬夜的气息。过去的一周里,叶尘几乎没有离开过这栋大楼——他白天在特调局处理一处的日常事务和隔离区的安全管理,晚上则泡在信息管理中心,和三线团队一起分析线索、研判形势。
全国面上的治安稳控行动已经进入第二周,社会面的反应持续向好。根据治安总局每日汇总的数据,全国刑事警情同比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三,治安警情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十八,群众安全感评分创下了近年来的新高。街面上闪烁的警灯和巡逻的警车,成为这个秋天最让老百姓安心的风景线。
但对于叶尘来说,真正的战场,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叶处,泰山那边有消息了。”老周的声音从工作区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快步走到叶尘面前,“王志刚的日记,昨天下午送到我手里的。我一宿没睡,翻了一遍——有重大发现!”
叶尘接过那本日记,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但钢笔字迹依然清晰可辨。日记的主人王志刚,用一种工整而细致的笔触,记录着他在88医院工作期间的日常见闻。叶尘顺着老周指引的页码翻去,在1969年11月的一篇日记中,看到了这样一段文字:
“11月7日。今天又去看了那七个‘病人’。他们的身体状况比上周又有了一些变化——最明显的是那个编号为‘03’的病人,他的右上臂内侧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疤痕,看起来像是被烙铁烫伤的,但他说自己从未受过任何烧伤。更奇怪的是,他的力气比入院时大了许多,一个人就能把沉重的铁皮病床抬起来。李主任说,这可能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感染性疾病,需要向上级报告。但王政委不同意,说这批‘病人’的来历特殊,不宜声张。”
叶尘的目光在“王政委”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他抬起头,看向老周:“这个‘王政委’是谁?”
“我查过了。”老周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王政委全名王建国,当时是88医院的政治委员,正团级。他后来在1988年转业到了地方,在齐鲁省卫生厅工作到退休,2023年去世。但他的子女中,有一个叫王健国的儿子——同名同姓——目前在齐鲁省卫健委担任副处长。”
叶尘的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在1969年负责接收“特殊病人”的医院政委,他的儿子如今在齐鲁省卫健委担任副处长——这其中是否存在某种关联?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
“继续查。”叶尘说道,“查一下王建国父子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个儿子在齐鲁省卫健委的工作经历。另外,看看王志刚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那七个‘病人’后来的去向。”
老周点了点头,又翻到日记的后半部分:“在12月的一篇日记中,王志刚写道,那七个‘病人’在入院大约两个月后,被一批穿着军装但没有任何部队标识的人接走了。他试图追问病人的去向,但被李主任制止了,说这是‘上级的命令’,不该问的不要问。”
“接走了?去哪里了?”
“日记里没有写。王志刚只写道,那批人来的时候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军用卡车,车厢是封闭的,看不到里面。病人被带走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叶尘沉默了片刻。七名“病人”,在两个月的神秘治疗后,被一群没有标识的军人接走,从此下落不明——这段历史,比他预想的更加扑朔迷离。
就在这时,陈骁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叶处,澳大利亚方面有新消息!”
叶尘快步走到陈骁的工位前。陈骁指着屏幕上一封刚刚解密的情报邮件:“澳大利亚联邦警察通过加密渠道发来消息——他们监控的那名墨尔本富豪商人,在今天凌晨试图出境,前往阿联酋迪拜。澳大利亚警方在机场将他拦截,并在他的行李中发现了三支疑似含有基因病毒载体的注射器。澳大利亚方面正在进行紧急检测,同时对他进行了拘押审讯。”
叶尘的目光微微一凝:“注射器?他想带出境?”
“是的。澳大利亚警方初步分析认为,他可能试图将这些注射器交给迪拜的某个联系人。澳大利亚方面正在追查他在迪拜的联系人身份,同时请求我们协助分析注射器内的物质成分。”
叶尘立刻做出决定:“通知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准备接收澳大利亚方面送来的样本。同时,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向阿联酋警方通报情况,请求他们对迪拜的相关联系人进行监控。”
“明白。”陈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将指令转化为加密电文发出。
叶尘正准备转向苏晚晴的工作区,口袋里的保密电话忽然震动了起来。他掏出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副总的号码。
“首长。”
电话那头,陈副总的声音带着一丝叶尘从未听过的凝重:“叶尘,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紧急情况。”
叶尘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回答:“明白。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管理中心内的团队成员们,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当他走进电梯时,电梯门缓缓关闭,他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副总亲自打电话召见他,而且语气如此凝重——这绝不是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