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隔离区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六十名“待激活”人员和一百四十名相关人员的治疗与观察正在有序推进。但叶尘的注意力,从未从那个失踪的名字上移开过——郑明山。
三天来,叶尘几乎没有合过眼。他白天在西山隔离区处理一处的日常事务和隔离区的安全管理工作,晚上则泡在信息管理中心,和苏晚晴一起分析郑明山失踪前后的一切线索。他暂代特调局副局长兼一处处长,肩上的担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不把郑明山找出来,这个隐患就永远存在。
郑明山是特调局副局长,中级警督,从警三十年,对警务系统的运作方式、侦查手段、甚至反侦察手段了如指掌。他如果真的要躲,绝对不会选择常规的藏匿方式——他不会用身份证登记酒店,不会用自己的银行卡取钱,不会乘坐需要实名购票的交通工具。他一定会利用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和人脉,选择一条完全脱离常规监控体系的藏匿路径。
但叶尘也知道,郑明山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体内潜伏着那种基因病毒。虽然他还没有接受第三次注射,处于“半成品”状态,但这种病毒一旦进入人体,就会在体内留下无法消除的生物标记。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沈院士曾经提过,这种病毒载体在整合到宿主细胞基因组后,会持续向血液中释放一种微量的特征性蛋白质片段——只要通过特定的检测手段,就能在血液样本中筛查出这种标记。
换句话说,郑明山可以改变身份、改变外貌、改变住址,但他无法改变自己的血液。只要他还在华国境内,只要他需要吃饭、喝水、睡觉,他就总有需要与外界接触的时刻——而那些时刻,就是他暴露的时机。
“晚晴,帮我调取郑明山失踪前三个月的全部出行记录、通信记录和银行流水。”叶尘站在信息管理中心的主操作台前,目光紧盯着大屏幕上郑明山的照片,“他不是临时起意逃跑的。他一定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
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几秒钟后,一排排数据出现在屏幕上:“郑明山在失踪前的三个月内,共有五次短途出行记录——三次去天津,一次去河北保定,一次去山东济南。每次出行都是周末,时间很短,当天往返,名义上是看望老朋友或钓鱼。”
“他去看望了哪些朋友?”叶尘追问。
“天津的三次,他去见了一个叫魏国平的人——此人是郑明山在警校时期的同学,后来下海经商,在天津开了一家物流公司。保定那次,他去见了一个叫刘大勇的人——此人是郑明山在刑侦支队工作时的老部下,后来调到保定市治安局,前些年因病提前退休了。济南那次,他去见了一个叫孙秀芝的女人——此人是郑明山大学时期的前女友,现在是一名中学教师,丧偶独居。”
叶尘的目光在“孙秀芝”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前女友——一个在郑明山的生活中消失了三十多年的人,突然在失踪前三个月重新出现,这绝不是巧合。
“帮我查一下孙秀芝的近况。她最近有没有异常的金融交易、通信记录或者出行计划?”
苏晚晴调取了孙秀芝的相关信息,几分钟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叶处,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孙秀芝在三个月前,名下突然多了一张新的手机卡。这张卡几乎没有通话记录,但每月都有固定的流量消耗,用量不大,大约在1到2个G之间。这种使用模式,很像是一部备用手机——主要用于上网,而不是通话。”
叶尘的眼神微微一凝。备用手机——这正是郑明山这类反侦察经验丰富的人惯用的手法。他不需要用这部手机打电话,只需要用它上网,通过加密通信软件与外界联系,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被追踪。
“能不能查到这部手机的基站定位记录?”
“我试试。”苏晚晴调用了通信运营商的基站数据,对那张手机卡的定位记录进行了回溯分析。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定位轨迹图——这张手机卡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济南市历下区,与孙秀芝的住所和学校位置基本吻合。但在郑明山失踪后的第二天,这张手机卡出现了一次异常的定位跳变——从济南历下区,跳到了距济南约两百公里的一个地方:泰山市,徂徕山附近。
“徂徕山?”叶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着绿色植被符号的区域上,“那里有什么?”
苏晚晴迅速调取了徂徕山附近的详细信息:“徂徕山位于泰山市东南部,是一片低山丘陵地带,森林覆盖率高,人烟稀少。山里有几个村庄,还有一些废弃的军工遗址——据记载,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里曾经有过一座战备医院,后来废弃了,具体位置不详。”
叶尘的指尖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做出了决定:“备车。我要去一趟泰山。”
“叶处,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且泰安那边的情况我们还不完全清楚……”苏晚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正因为不清楚,所以才要去看看。”叶尘拿起外套,披在身上,“如果郑明山真的藏在徂徕山的那座废弃医院里,那他选择那里,一定有他的理由——要么是那里有他熟悉的地形,要么是那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物资。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继续在外面游荡。”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帮我联系泰山市治安局,请他们派一名熟悉徂徕山地形的老刑警配合我们。另外,通知雷克明,让他带上夜视装备和野外生存用具,跟我一起出发。”
苏晚晴点了点头:“明白。叶处,注意安全。”
叶尘推开信息管理中心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走廊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影。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坚定而急促。
郑明山,你到底躲在哪儿?三十年的老刑警,三十年的老战友——你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