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骨,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据师父留下的手札残篇记载,所谓不死骨,并非真的能让人不死,而是一种上古奇术的产物。
古人用某种秘法,将人的骸骨炼制成一种特殊的法器。
据说这种骨头坚硬不朽,能承载巨大的能量,是炼制顶级法宝和布置惊天大阵的绝佳材料。
但这种奇术太过歹毒,有伤天和,早已失传。
关于它的记载,也只存在于一些道门秘闻和野史传说里。
这老家伙,竟然是为了这种虚无缥缥的东西来的?
陈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他觉得这老头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抛出一个噱头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死骨?”
陈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老爷子,你这故事编得不错,比镇口说书的先生讲得都玄乎,怎么不说你是在找长生不老药呢?”
老烟杆看着陈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悲凉,还有明显的固执。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沙哑着嗓子说。
“我燕三活了五十七年,大半辈子都在跟坟墓疙瘩打交道。”
“我师父,我师爷,三代人,都在找那座墓。”
“不能到了我这儿,就断了念想。”
他自报家门叫燕三,但陈九更愿意叫他老烟杆。
老烟杆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还在微微颤动的坟包上,话锋一转。
“不说我的事了,还是说说你眼前的麻烦吧!”
“你这发丘印虽然霸道,但只能镇得了一时。”
“这穴里的东西,被人用七煞锁魂的法子养着,怨气冲天。”
“你这么强压下去,不出三个时辰,它必定破土而出。”
“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就算再来十个你也挡不住。”
陈九的脸色一变。
七煞锁魂!这又是一个只在师父手札里见过的歹毒法门!
利用七种极阴之物,锁住尸体的魂魄,让其不得超生。
日夜受怨气和阴煞煎熬,从而炼成最凶戾的尸煞!
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对这些道门秘法了如指掌?
摸金校尉,不都应该是专精于风水机关、寻龙点穴的吗?
“你怎么知道是七煞锁魂?”陈九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
老烟杆摇了摇头,举起了手中的旱烟杆。
“是它告诉我的。”
他指了指烟锅里那些燃烧后结成一团的烟灰。
“我这烟丝,是特制的。”
“里面混了三钱犀牛角粉,二钱沉香末,还有一钱是墓底下挖出来的千年阴沉木的木屑。”
“这烟点着了,对活人没什么,但对阴气、尸气、煞气,却敏锐得很。”
“刚才我绕着这坟包走了一圈,烟灰结而不散,色泽乌黑,还带着血红的暗光。”
“这说明地下的阴煞之气,已经凝结,而且是七股不同的煞气纠缠在一起。”
“除了七煞锁魂,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阵仗。”
听完老烟杆这番话,一旁的林若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子一锤子地砸得粉碎。
用特制的烟丝来探测阴气?这……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
可偏偏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的老头,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他那套理论,虽然披着一层玄之又玄的外衣,但内核却似乎有着某种另类的逻辑?
陈九的心,则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老烟杆没有说谎。
这种通过燃烧特定物质来探查气息的法门,属于闻香探穴的旁门之术,确实存在。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摸金校尉,竟然把这门手艺玩得如此精通。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如果真是七煞锁魂养出来的尸煞,一旦出世,其凶悍程度,远超他之前在义庄里对付的那几具普通铜甲尸。
以他目前炼精化气的道行,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其镇压。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九盯着老烟杆,眼神变得异常凝重。
“我想说,我们做笔交易。”老烟杆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他用烟杆指了指坟包,又指了指自己。
“我帮你破了这个七煞锁魂,让你能顺利把里面的东西给镇了。”
“事成之后,你,还有你的发丘印,跟我走一趟,帮我进那座大墓。”
陈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哈!”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没听错吧?你一个倒斗的,让我这个镇尸匠,帮你去挖坟?”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骤然变冷,一字一句地说道:“老东西,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们陈家,世代镇尸守墓,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帮挖人祖坟的盗墓贼!”
“我师父要是还活着,听到你这话,非得一剑劈了你不可!”
“我不管你是摸金的还是摸骨的,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
“不然,别怪我手里的家伙不认人!”
陈九说着,反手握住了背上那柄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剑。
那柄剑正是他师父一眉道长留给他的遗物:五帝铜钱剑!
剑未出鞘,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已经弥漫开来。
镇尸匠对上摸金校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面对陈九身上骤然爆发的杀气,老烟杆燕三却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把烟锅里的烟灰磕掉,重新装上一锅烟丝,点上火,美美地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奇异地冲淡了几分山野间的阴冷。
“后生,脾气别这么大。”
老烟杆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镇尸匠一脉的规矩,看不起我们这些土耗子。”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现在的情况是,没有我,你一个人,摆不平这地下的东西。”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就算能勉强镇住它,又能镇多久?三天?五天?”
“等你一走,它照样得出来。”
“到那时候,这白河镇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得给它陪葬。”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