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月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归了爆处组,伊达航去了搜查一课,诸伏景光进了公安部。
至于降谷零——他在警察厅报道的时候遇上了苍井葵。
“你——”
“干嘛?”苍井葵叉腰看着他:“我又没说我不会来。”
“我以为你会去科搜研。”
“我是警察,不是医生。”
降谷零站在警察厅的大厅里,手里还捏着刚领的入职材料,看着面前叉着腰的苍井葵,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
“你这是什么表情?”苍井葵把叉腰的手放下来,往他跟前走了一步,“不欢迎?”
“不是。”降谷零把材料换到另一只手上,“就是没想到。”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比如?”
“比如hiro进了警视厅公安部。”
降谷零捏着入职材料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hiro进了公安部。”他把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他跟你说了?”
“昨天打电话说的。”苍井葵把手插进口袋,往大厅一侧的走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你还没报到?”
“刚领完材料。”降谷零快走两步跟上她,“你呢?”
“也是刚领完。”
两个人并排走在警察厅一楼的走廊里,两侧是磨得发亮的米色地砖和擦得干干净净的玻璃隔断。
走廊尽头是电梯间,数字屏上红字跳着楼层,偶尔有穿西装的人夹着文件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咔咔响。
“你分哪个部门?”降谷零问。
“警备企画课。”
降谷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警备企画课?”
“怎么,你也是?”
“嗯。”
降谷零把手里的入职材料翻到第一页,确认了一眼上面印着的部门名称,又合上。
“警备企画课。”他重复了一遍,“你也是。”
“刚才在窗口领材料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苍井葵把手插进口袋,脚步没停,“你排在我前面两个。”
“你看见我了?”
“你那头金发在警察厅一楼大厅里跟信号灯似的。”
降谷零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又放下来。
“那你刚才还问我‘干嘛’。”
“逗你的。”
两个人走进电梯间,苍井葵按下上行键,数字屏上的红字从“8”开始往下跳。
“警备企画课。”降谷零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门上的反光,“这部门跟爆处组、搜查一课都不一样。手里过的都是——”
“都是什么?”
“情报。”降谷零把材料卷起来,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跟人打交道的情报。”
“你怕了?”
“不是怕。”降谷零偏过头看她,“就是没想到你也会来。”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没人。两个人走进去,苍井葵按了楼层,电梯门合上,开始往上走。
“hiro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对。”降谷零靠着电梯壁,目光落在楼层数字上。
“怎么不对?”
“他平时说话慢,昨天更慢。”降谷零顿了一下,“像是把每个字都过了一遍才说出口。”
“因为公安部跟警视厅其他部门不一样。”苍井葵看着电梯门,“他选那条路,就得自己走。”
“你知道他为什么选公安部?”
“不知道。但他的性格不像是会主动去那种地方的人,极有可能是公安选的他。”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电梯还在往上跳。
“公安选的他。”他把这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也对。他那个人,话不多,但什么都看得清楚。公安部要的就是这种人。”
“你倒是不意外。”
“意外。”降谷零偏过头看她,“但意外的是他肯去。”
“那大概不是他选的。我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听说过公安权力比警视厅大。
他们要插手什么,警视厅只能同意。
但警视厅对他们这种行为其实挺不满,所以双方之间的矛盾挺大。”
降谷零没有立刻接话。
电梯还在往上跳,数字从“3”跳到“4”,又跳到“5”。他靠着电梯壁,把苍井葵刚才那段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警视厅跟警察厅之间不对付,这我知道。”他说,“但公安插手警视厅的人事——”
“不是插手。”苍井葵看着楼层数字,“是挑人。他们看中了,就走流程把人调过去。表面上是正常调动,实际上警视厅这边拦不住。”
“那hiro知道吗?”
“这我不知道,我估计他自己也很纳闷自己到底哪一点被公安看上了。”
降谷零没接话。
电梯到了七楼,门打开,走廊里比一楼安静得多,地砖颜色更深,灯光也更冷
两个人走出来,顺着门牌号往警备企画课的方向走。
“hiro那边,”降谷零走了两步,还是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活着就行。
公安部的编制也在警察厅,说不定以后有合作的机会。”
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门牌上印着“警备企画课”五个字,字体比一楼那些科室的标牌还要小一号,像是刻意不想引人注目。
苍井葵推门进去,降谷零跟在后面。
办公室不大,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靠墙一排档案柜,窗台上搁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屋里只有一个人,四十来岁,头发稀疏,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敲。
“新来的?”那人问,手指没停。
“是。”降谷零把入职材料放在离门最近的那张空桌上,“今天报到。”
“桌子自己挑,电脑明天领,档案柜第三排是你们这组的,钥匙在抽屉里。”那人一口气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姓田村,你们的前辈。有事问我,没事别烦我。”
萩原研二要是听见这种自我介绍,大概会笑出声来。降谷零这么想着,拉开椅子坐下。苍井葵在他对面那张桌子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翻了翻桌上那叠空白文件。
田村敲完最后一段,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他们。
“降谷零,苍井葵。”他念了一遍名字,像在确认什么,“资料我看过了。一个警校首席,一个东大医学系毕业。你们两个来警备企画课,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降谷零问。
“意思就是,这地方平时来的都是坐得住的人。你们俩看着都不像坐得住的。”
苍井葵把文件合上:“您怎么看出来我们坐不住?”
田村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转回电脑屏幕前:“先看资料。柜子里那些,按年份排的。看完再说。”